再者,開荒拓土、修渠濟民,亦是為宗族積德行善、守住清名,咱們靠雙手立業,不搶鄉鄰熟田、不恃勢奪地,方能叫西方鄉鄰敬重,絕不落一句恃強橫行的惡語,不負秦家世代耕讀的門風。”
這話一齣,秦守業雙目發亮,身子微微前傾,聽得格外認真,時不時頷首附和。
一旁原本昏昏欲睡的幾位族老,也瞬間醒了神,紛紛豎起耳朵,生怕漏了一字一句。
半晌,有族人按捺不住,開口問道:“浩然,開荒修渠,總要耗費不少銀錢,咱們族裡,能拿出這般多的花銷嗎?”
秦浩然輕輕搖頭,言辭公允:“單靠族中公產,終究力有不逮。我的法子,是族中公產出大頭,各家各戶按人頭湊些小錢,不用多,定下規整,人人均攤。
如此一來,田是眾人合力開的,渠是眾人合力修的,家家戶戶都有份,自然人人上心,不會敷衍懈怠。
待荒田開墾妥當,再按人頭均分,不偏不倚,才算真正的公平公道。”
正說著,秦承淵忽然從門檻上滑下來了,靠著門框,眼睛閉著,小腦袋歪在一邊,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。秦浩然走過去,輕輕把他抱起來。
秦承昭早就不行了,靠在哥哥身上,睡得打起了小呼嚕。
秦浩然一手一個,把兩個孩子抱起來。
秦守業要幫忙,秦浩然搖搖頭,自己抱著,穩穩當當地走出了堂屋。
回到家,徐文茵還在燈下等著。
見其抱著兩個孩子進來,連忙迎上去,接過一個,輕聲問:“睡著了?”
秦浩然點點頭,把二個兒子放在床上,替他們脫了鞋襪,蓋好被子。
秦承昭翻了個身,嘴裡嘟囔著“炮仗”,又沉沉睡去。
徐文茵坐在床邊,看著兩個孩子,看了好一會兒,才輕輕吹滅了燈。
大年初一,秦浩然給兩個孩子換了身新衣裳,就帶著出門拜年。
先去了叔爺家,又去了三叔公、五叔公、七叔公家,再去了大伯家,然後是各房的長輩。
每到一家,都是恭恭敬敬地磕頭、拜年、說吉祥話,長輩們塞紅包、塞糖果、塞花生瓜子,兩個孩子兜裡塞得滿滿的,走路都嘩嘩響。
從大伯家出來,秦浩然看了看天色,對兩個孩子說:“走,去給李公公拜年。”
李宏住在村東頭的一處小院裡,是秦守業專門收拾出來的一個小院。
秦浩然推門進去,李宏正坐在堂屋裡喝茶。
他也跟著秦家一起過的年。說了些京城裡的舊事,說得輕描淡寫,眾人聽得卻心驚。
後來秦浩然吹壎的時候,他坐在角落裡,閉著眼,聽得很認真。
曲終了,睜開眼,說了句“好”,便沒有再說話。
初一早上,他就在家裡等著,想著村中的孩子找他拜年,給他磕頭。
準備了一疊紅紙包,每個裡面包了六文錢。六六大順,圖個喜慶,不多,卻有心意。
秦浩然帶著兩個孩子進了門,恭恭敬敬地行禮:“李公公,新年大吉。浩然給您拜年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