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啟微微一笑,沒有接話。
聶豹又道:“老夫在兵部這些年,見過太多人。能說會道的多,能做實事的少。你這個女婿,既能說,又能做,難得。更難得的是,他不急不躁,有條有理。這樣的人,在朝中不多見。”
徐啟這才開口,語氣中帶著一絲謙遜:“恩師過獎了。景行年紀還輕,閱歷尚淺,許多事還需要恩師提點。”
聶豹擺了擺手:“不必替他謙虛。老夫看人,向來不會錯。此子他日,必成大器。”
馬車進了宮門,兩人下車,快步朝乾清宮走去。
天奉帝正在乾清宮西暖閣中批閱奏章。
桌上的奏摺堆得像小山一樣,他一份一份地翻看,硃筆在上面圈圈點點,面色凝重。大同慘敗、古北口告急、京城戒嚴,這些日子,沒有一件順心的事。
麥福進來稟報:“聖上,兵部尚書聶豹、禮部尚書徐啟求見。”
天奉帝放下硃筆,揉了揉眉心: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聶豹和徐啟進殿,跪下行禮。
天奉帝擺了擺手:“起來吧,什麼事?”
聶豹站起身來,從袖中取出秦浩然寫的那份策論,雙手呈上:“聖上,臣與徐大人今日前往京營檢視軍備,發現營中積弊甚多,士卒疲弱,甲械朽鈍,欠餉三月,士氣低落。臣等商議之後,擬定了幾條整飭之策,請聖上御覽。”
麥福接過策論,轉呈天奉帝。
天奉帝展開來看。起初,他的表情還算平靜;看到“振軍心”一節時,眉頭微微舒展;看到“喚民志”一節時,目光變得專注;看到“固城防”一節時,放下策論,抬起頭來。
“這是誰寫的?”天奉帝問道。
聶豹答道:“回聖上,是翰林院侍講學士、詹事府右少詹事秦浩然所寫。”
天奉帝微微一怔,隨即點了點頭:“秦卿…這策論寫得不錯,條理分明,切實可行。”
徐啟上前一步,道:“聖上,秦浩然此刻正在京營,他懇請聖上允他前往國子監演講,喚醒學子鬥志,讓他們走上街頭宣講,以安民心。”
天奉帝沉吟了一下,道:“準。另外,他既然對京營之事如此上心,朕便給他一個名分。”
提筆在策論上批了幾個字,然後對麥福說,“擬旨:翰林院侍講學士秦浩然,署兵科都給事中,特命宣諭京營、閱視軍備、監守九門。即刻赴任,不得延誤。”
麥福應了一聲,轉身去擬旨。
聶豹和徐啟對視一眼,同時叩首:“聖上英明!”
旨意很快擬好,加蓋了皇帝之寶,由李宏送往京營。
秦浩然正在校場與幾位指揮僉事閒聊,見李宏前來,眾人迎上去,跪接聖旨。
李巨集展開聖旨,高聲宣讀:“奉天承運皇帝,敕曰:翰林院侍講學士秦浩然,學行俱優,忠勤可嘉。茲特命署兵科都給事中,宣諭京營、閱視軍備、監守九門。爾其恪恭乃職,毋負朕命。欽此。”
秦浩然叩首:“臣領旨謝恩。”
李宏將聖旨遞給他,低聲道:“秦大人,恭喜了。”
看著眼前的李公公,心中又浮上一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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