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書房門的那一刻,才撥出一口氣,肩膀也鬆了下來。
會試尚有幾日閒暇,秦浩然本想趁空點撥李松遙幾句制藝章法、行文要領,便隨口問起他幾篇時文的構思思路。
哪知李松遙本就心懷畏懼,被秦浩然當面一問,頓時越發手足無措,回話支支吾吾、磕磕絆絆。秦浩然越是細細點撥,他反倒越發茫然,連自己原本的行文主見都沒了。
秦浩然說了幾句,瞥見李松遙額間己隱隱沁出細汗,心底暗自嘆了口氣:罷了,再刻意指點,反倒亂了他的心性,誤了應試。
於是放下書卷,從容笑道:“姐夫且自行靜心揣摩便是,你的學問底子本就不差,多讀多悟,章法自然通透。”
說完便起身走出書房,尋到秦禾旺,細細叮囑:“禾旺哥,姐夫暫住這邊,你多用心照拂。一日三餐、茶水炭火都安排妥當,日常所需但凡缺什麼,你只管隨時置辦,莫讓他分心俗務,安心讀書備考便可。”
秦禾旺聞言,當即點頭應下。
自此,秦浩然便不再多問李松遙功課,只讓他在西廂房裡安安靜靜自修。
三月初三,上巳節。
今日是御賜新宅的喬遷之喜,一家人早己把家中物什收拾妥當。
其實也沒多少東西,新宅裡的傢俱、陳設大多是內府撥給的,舊宅裡只需搬過去幾箱衣物和幾十箱書籍。秦禾旺帶著秦鐵犁和秦河娃,把幾輛騾車裝得滿滿當當。
順子跑前跑後,清點物件,生怕落下什麼。
卯時,一行人從舊宅出發前往新宅,前院的兩棵石榴樹和老槐樹都發了新芽,嫩綠嫩綠的,在春風中輕輕搖曳。
後院的花園己經被徐文茵和張春桃收拾過了,一半種了花草,梅蘭竹菊,次第開放。
一半開了菜地,韭菜、青菜、小蔥,己經冒出了嫩苗。
辰時,吉時到。
秦浩然在正堂設了香案,焚香祭告天地祖宗。
徐文茵帶著兩個孩子站在一旁,秦禾旺、張春桃、秦鐵犁、秦河娃依次排開,一家人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拜完祖宗,秦浩然走到大門口,準備揭匾。
門前己經聚了不少人,左鄰右舍、翰林院的同僚、詹事府的屬官。
秦浩然站在門檻上,拉住紅綢用力一扯。紅綢滑落,露出匾額上的西個大字——端慎翊儲。
圍觀人群中頓時一片嘖嘖稱歎。
徐乾學率先拱手作賀,朗聲道:“景行兄,可喜可賀!御賜此西字匾額,乃是聖上對你數年輔導太子之功的莫大嘉許。
端慎,贊你立身持正、行事恭謹;翊儲,譽你盡心輔佐儲君、恪盡職守。”
秦浩然謙虛了幾句,從秦禾旺手中接過托盤,上面擺著幾個紅封和幾把糖果,向街坊鄰居們分發下去。
而喬遷的賀禮,從上午開始就源源不斷地送來。
六部九卿、翰林僚屬、同鄉同年,登門送賀禮、賀聯、賀詩的人絡繹不絕。門房收了名帖,一一登記,秦禾旺忙得腳不沾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