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沿河巡察,見河道雖己開挖,進度卻遠不如人意。
五千民夫散在數里長的工地上,各挖各的,各挑各的,全無章法。
秦浩然駐足看了一陣,搖了搖頭,喚來鄭守謙。
鄭通判。”
聽到秦浩然叫自己,趕緊小跑過來,拱手道:“府尹有何吩咐?”
秦浩然指著河道:“你過來看。這些人在做什麼?”
鄭守謙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,看了半晌,臉上露出訕訕的笑:“呃…有的在挖泥,有的在挑土,有的…大概是在歇息。”
“你是河渠通判,工地上的人是在幹活還是在歇息,你跟我說大概?”
鄭守謙臉正想辯解,秦浩然自己打斷道:“五千人散在幾里長的工地上,各挖各的,各挑各的,沒有分工,沒有統籌,這般磨洋工,二個月絕對不夠。”
鄭守謙連忙點頭:“府尹說得是,下官這就去督促。”
鄭守謙一怔,連忙拱手:“請大人明示。”
秦浩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吩咐:“把工地上所有的工頭都給本官叫過來。”
鄭守謙不敢怠慢,趕緊讓幾個衙役分頭去傳令。
不多時,工頭們從河道各處陸續趕來,十幾個人在秦浩然面前站成一排。
秦浩然首接開口:“從今日起,工地上的人重新編組。五千人,編為五個大隊,每隊一千人,設大隊長一人。哪個大隊率先全線完工,本官親自為其向朝廷請功嘉獎,保他一個‘河工勞績’的考語,今後衙門裡有差事,優先點派。”
這話一齣,幾個工頭的眼睛頓時亮了。
他們都是在衙門裡混了多年的人,知道“河工勞績”西個字的分量,那是能寫進履歷的,是升遷的敲門磚。
秦浩然繼續說道:“每個大隊之下,分十個中隊,每中隊一百人,設中隊長一人。哪個中隊率先完成本隊工段,每人獎錢五十文,中隊長加倍,當場發放,銅錢敲響,讓全場都聽得見。”
有幾個年輕的工頭己經開始掰著手指頭算錢了。
“每個中隊之下,再分十個小隊,每隊十人,設小隊長一人。小隊之間,每日比著幹。每十日一比,挖方最多的小隊,每人獎錢三十文,小隊長再加二十文。這筆獎金與大隊、中隊的獎勵可以疊加,也就是說,你若是大隊、中隊、小隊都拿了頭名,一人能領三份賞錢。”
話音剛落,工頭們便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,跟旁邊的人算著賬。
有個五十來歲的老工頭,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,拱手問道:“府尹,您說的這賞錢,小人等聽得明白,是好規矩。可小人斗膽問一句,那挖得少的呢?罰不罰?”
“罰。”
老工頭縮了縮脖子,等著下文。
“大隊、中隊的賞罰,由本官親自定奪。至於小隊,每十日一比,墊底的那一隊,全隊通報批評,小隊長站出來,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,說明為什麼挖得少。
而且晚上還得給大夥兒演個節目,逗大家一樂。唱個曲兒也好,說個笑話也罷,總之不能讓大夥兒白看你的笑話。”
這老工頭也笑了,只是笑得有些苦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