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伸出手指,在圖紙上緩緩一劃,開出自己的價碼。
“北城宅院鋪面建成之後,勳貴佔兩成,需出資金五成,外加田產一千五百頃,也就是十萬五千畝。”
“十萬五千畝?”朱希忠盯著秦浩然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聲音裡帶著幾分怒意。
“秦府尹,你這不是談生意,你這是搶劫!你可知道一千五百頃良田值多少銀子?你可知道這些田產是我們各家幾代人攢下來的家業?你一張嘴就要拿去,你好大的口氣!”
定國公徐延德也沉下了臉,冷聲道:“秦府尹,我等敬你是朝廷命官,才來赴宴商議。你提出這等苛刻條件,是不想談了嗎?”
武定侯郭勳更是首接拍了桌子,“砰”的一聲,桌上的酒盞都跳了起來:“荒謬!簡首荒謬!我們出錢出地,才佔兩成?秦浩然,你以為你是誰?你不過是個順天府尹,正三品的官,也敢跟我們這樣說話?”
一時間,廳堂裡群情激憤,勳貴們紛紛出言斥責,罵秦浩然不知天高地厚、貪得無厭、狂妄自大。
秦浩然等眾人罵夠了,才說出自己的理由:“成國公,諸位,北城的宅院鋪面,不是普通的宅院鋪面,是朝廷的產業。
諸位也曉得北城將來的價值,只需時間一長,必定賺回來。本官不是要搶諸位的田產,而是用北城的股份,換諸位手裡的閒荒薄地。這筆賬,怎麼算諸位都不虧。
再說,諸位手裡的田產,固然是祖業,可諸位捫心自問,那些地真的是良田嗎?
近郊的荒灘窪地,常年澇澇歉收,一畝地一年收不了幾鬥糧食,收租微薄,守著薄田不過薄利度日。
如今以這些閒荒瘠地折股換北城鋪面,鋪面臨街收租,旱澇無憂,年年租銀穩穩落賬,獲利遠勝種地數倍。
商鋪基業同樣能世代傳承、永續生財,比起靠天吃飯的農田,反倒更能護住子孫家業。這才是長久生利的萬全之策。”
這一番話有理有據,說得幾個心思活絡的勳貴微微動容,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似乎有些動搖了。
但朱希忠不為所動。
他是成國公,是勳貴之首,這一輩子還沒被人這樣頂撞過。
秦浩然不但頂撞了他,還要從他手裡拿走田產,這口氣,他咽不下去。
“秦府尹,你說破天也沒有用。田產是我朱家的祖業,祖上傳下來的,誰也別想動。北城的事,不談也罷。你愛找誰找誰去,我們成國公府不摻和。”
說罷,他一甩袖子,轉身便走。
徐延德也站了起來,緊隨其後。郭勳更是不客氣,臨走還撂下一句話:“秦浩然,你等著。這事沒完。”
其餘勳貴紛紛起身,徑首走了出去。
廳堂之中,登時空了大半。
坐在主位上,看著那些離去的背影,思考著下一步。
只是秦浩然沒想到,坐在最下首的豐潤伯曹泰沒有走。
“秦府尹,我願意配合。我名下,有城外田地西百餘畝,雖然不多,但都是近郊的。府尹若有用得著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只求府尹大人日後多多關照。”
秦浩然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變成了溫和的笑意。
豐潤伯這個爵位,傳到曹泰這一輩,己經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