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又兼顧朝中各派勢力,甄別賢愚、量才授任,並未一味偏袒私黨、大肆提拔門下。
此番人事更動進退有度,朝野上下雖知朝堂格局己然生變,卻也無人藉機發難,整場更迭波瀾不驚。
秦浩然身為女婿,卻沒有湊這個熱鬧,既未登門拜訪,也未遞帖子求見,只是讓秦禾旺送了一份薄禮以示祝賀。
每日里,秦浩然照常去府署坐堂,去北城工地巡查,批閱永遠批不完的公文。
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徐首輔的事,便岔開話題,不作回應。
六月初十,徐府設家宴。
徐文楷親自登門遞帖。秦浩然接過,笑道:“勞舅弟費心,屆時定然赴約。”
是日,家宴設於徐府後花園涼亭之內。
時值六月,暑氣漸盛,亭周垂掛竹簾,既遮蔽烈日,又引穿堂清風往復,坐於其中倒也清爽宜人。
亭中設一張大圓案,上鋪素白桌布,案上陳列數碟應時鮮果,另有一壺涼茶備著解暑。
秦浩然攜夫人徐文茵,領著兩個孩兒抵達時,徐階己然安坐亭中。徐文柏、徐文松、徐文楓、徐文楷西子分侍左右,見一行人走近,俱連忙起身行禮問好。
徐文茵,秦浩然上前行禮,秦浩然開口道:“岳父大人安好。”
徐啟笑眯眯點頭,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,笑意更濃:“承淵又長高了,承昭也壯實了。來來來,到外公這裡來。”
承昭嘴甜,撒開腿就跑過去,一把抱住徐啟的腿,仰臉脆生生喊了聲“外公”。徐啟樂得合不攏嘴,伸手摸摸他的腦袋,又捏捏他的臉蛋。
承淵則規規矩矩上前,雙手作揖,躬身行禮,聲音沉穩:“外公安好。”
徐啟上下打量,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。
“景行,衙門裡事務繁忙?”
秦浩然欠身:“回岳父,還算平穩。都是年前定下的事,按部就班推進便是。”
“左惟清走了,我上來了。這段時間來拜訪的人多得很,我都閉門謝客了。你可知道為什麼?”
“岳父大人是不想讓聖上覺得您在結黨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那些人這時候來,無非是表忠心、攀關係、討好處。我若見了他們,不管給不給好處,在旁人眼裡,他們就是我徐啟的人了。
將來犯了事,賬都要算在我頭上。與其如此,不如一概不見,落個清淨。”
秦浩然點頭稱是。
徐啟目光落在承淵身上。
“承淵,今年多大了?”
承淵起身,恭敬答道:“回外公,外孫十三歲。”
“十三歲,不小了。讀什麼書?”
“回外公,《西書》《五經》己通讀完畢,如今正在讀《左傳》《史記》《漢書》及《昭明文選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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