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燒琉璃用的石英砂、草木灰、鉛料,讓庫吏登記造冊,出入有數。成品也一樣,從窯場出來先入庫,再出庫,每筆都要有記錄。庫吏、作頭、巡役各司其職,互不統屬,互相監督。”
孫通判一一記下,又問:“府尹大人,窯場設在何處?需要多少銀兩?”
秦浩然早就想好了,窯場設在北城郊區,靠近水源,又方便運輸。銀子從府庫裡撥,先支五百兩做啟動資金,不夠再補。
孫通判領了命,躬身退了出去。
三月初,琉璃窯分廠正式開了工。
秦浩然這回沒有急著上手指揮,只讓匠人們照著自己的章程先燒幾窯,先看看實際能做出什麼成色來,摸清了底細再點撥排程。
免得一上來便指手畫腳,反倒亂了匠人們原本的手腳,鬧出笑話。
中途去窯場看了兩次,第一次去的時候,窯場還在平整地基,幾個匠人在搬磚壘窯,見秦浩然來了,連忙停下手裡的活,站起身行禮。
他擺了擺手,讓他們繼續,自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問了幾個問題,用的什麼土,燒的什麼火,能燒多高溫度。匠人們一一回答。
第二次去的時候,第一窯琉璃己經出窯了。
燒出來的東西不多,十來件小件,有杯盞,有香爐,有筆洗,還有幾串琉璃珠子。
成色算不上上等,有些地方有氣泡,有些顏色不均勻,但至少是琉璃,不是陶片。
秦浩然拿起一隻杯子,對著光看了看,透明的,微微泛著青綠色,像是一汪淺水。
他又拿起一支筆洗,摸了摸邊緣,光滑圓潤。
孫通判站在旁邊,搓著手說:“府尹,這一窯燒了西天三夜,火沒斷過。廢了五六件,成了十來件,裡頭還有兩三件帶氣泡的,不算上品。不過比頭一窯強多了,過幾天再燒一窯,把火候往下壓一壓,料粉再篩細些,應該能更好。”
秦浩然點了點頭,問了一句,成本多少。
孫通判翻出賬冊看了看,把數字報了出來。
人工加柴火是二兩西錢,算上色料、白土、運費和廢品折損,得五兩三錢。
秦浩然聽完,心中盤算了一下,每件成本比市面上的琉璃器皿低了將近二成。
如果批次生產,成本還能再降。
放下賬冊,又拿起那隻琉璃杯看了看,說了一句:“不錯。再燒幾窯,把成色提一提,然後找幾家大的商號,看看他們要不要貨。”
秦浩然沒有自己找銷路,而是讓雜造局的大使去跑。
先找了正陽門外最大的瓷器行,掌櫃的看了樣品,捻著鬍子端詳了半天,說“成色還行,就是氣泡多了些”。
周大使也不急,又跑了幾家,有人在觀望,有人試探性地訂了一批小件。
只有幾十件,進賬不多,但開了個好頭。
而此刻的秦家上下,卻懸著心,全在等會試放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