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子停在縣衙側門,門子引著秦承淵在書房前停下。
知縣見秦承淵進來,笑著起身迎了兩步:“秦公子,請坐請坐。”
秦承淵躬身行禮:“學生秦承淵,見過縣尊。”
知縣擺著手說“不必多禮”,親自倒了杯茶遞過來,又打量了秦承淵幾眼,笑呵呵地說:“秦公子果然一表人才,不愧是秦府尹家的公子。本縣方才看了你的卷子,五場皆是上等,文筆老練,見識不凡,本縣在任這十幾年,還沒有見過哪個童生能考得這麼穩的。”
秦承淵接過茶盞,應道:“縣尊大人過獎了。學生不過是僥倖而己,還有諸多不足,仍需繼續用功。”
知縣又問了幾句師承,平日讀什麼書,對開春府試有什麼安排。
末了還主動提起:“府試那邊,若是需要廩保,本縣可以替你出個面。秦府尹在京師為官辛苦,本縣敬重得很。秦公子有什麼事,儘管來縣衙說一聲便是。”
秦承淵一一應對,位知縣大人之所以這般客氣,一半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,一半是想借著這層關係給自己留條後路。
等說得差不多了,便起身告辭。
隔了兩日,知縣才在大堂側廳集體召見了前十名的優等童生。
場面便潦草了許多,眾人按名次站列,知縣簡單勉勵了幾句“好好用功”“不要驕傲”之類的話,又叮囑了幾句備考事項,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散了場。
秦承淵回到落腳的客棧,一進院門,便見秦遠山早己等候在此。對方見他歸來,當即笑著迎上前來:“方才見你從縣衙回來,縣尊可曾有所賞賜?”
秦承淵輕輕搖頭,從容答道:“並無物件相賜,只是縣尊待人溫厚客氣。”
秦遠山聞言頓時開懷大笑,溝壑縱橫的面容上盡是掩不住的欣喜:“你一舉拿下案首,乃是咱們秦家的體面!等回鄉,定要置辦酒席,合族一同慶賀一番。”
秦承淵看著祖父的臉,心裡湧起一陣暖意。
父親當年參加縣試時,太公和祖父也是這樣等在客棧門口的吧?
回了村,擺了幾十桌的家宴,族人們圍坐在一起,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酒,秦遠山喝得滿臉通紅,拍著桌子說“咱們秦家又出了一個案首。”
秦守業在旁邊笑著接話:“承博當年也是案首,一門三個案首,了不得。”
秦承淵坐在人群中,端著酒杯,臉上帶著笑意。
三月初,餘寒漸退,柳色初新。
秦承淵再次動身,仍是秦守業、秦遠山兩位長輩陪同,鐵犁與河娃隨行護衛,一行五人啟程前往府城,赴考府試。
抵達客棧住下,放下行李,秦承淵便想著去府學拜訪一下。
帶著鐵犁叔,信步走到府學門前,秦承淵遞上名帖,值守門子接過一看,目光當即一亮,抬眼細細打量他,語氣滿是訝異與恭敬:“敢問可是秦狀元府的公子?便是那此番縣試拔得頭名的秦案首?”
這話恰好被幾名途經的學子聽了去,眾人腳步頓住,紛紛側目看來,上下打量秦承淵。
秦承淵無奈應道:“正是在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