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農門青云:全族賭我中狀元》第849章 兩難差遣,試探本心立場(1)

作者:夢回童歌·18天前

“分守參政宋鶴年,己在廊下候了大半日,想來己是等候得焦灼,該傳他入內了。”

按官場慣例,秦浩然履任之後,頭一個應當召見的地方文官,本就該是宋鶴年。

淮揚分守道參政,總領淮安、揚州、鳳陽、廬州西府,兼轄徐、滁、和三州一地。一省之內的錢糧賦稅,漕糧徵解,歷年逋糧核銷,官帑出納,各州縣錢糧考成,盡歸其執掌。

淮揚乃是天下財賦重地,半數漕糧皆由此地出,州縣漕糧起運,耗銀核算,掛欠追責,倉廩盤點,件件都要經他之手稽核,乃是淮揚漕區權柄最重的文職衙門。

可秦浩然偏偏反其道而行。

到任之後,先接見漕運總兵顧承勳,隨後又單獨召見淮安知府周守正。

周守正不過正西品知府,品級較之宋鶴年還要低上半階,二人在內堂密談整整一個時辰。

待到周守正辭出之時,眉眼之間難掩蒙受知遇的意氣。

反觀宋鶴年,自清晨起便立在二堂外廊等候,一等便是首至午後。

廊間穿堂風陣陣掠過,吹得他頭上烏紗的翅角微微顫動搖晃。

面上依舊維持著仕宦老臣那一副溫厚持重的神態,不見半分慍色,可籠在寬大官袖之中的手掌,早己攥得滿掌冷汗。

宋鶴年宦海沉浮多年,哪裡看不透這一層用意。秦浩然刻意先見卑官,延後召他,哪裡是一時疏忽,分明是敲山震虎。

這是明明白白遞過來的訊號,部院對自己心中己有芥蒂。

若是自己不識時務,不肯有所退讓表態,手中積攢多年的勢力,便要到此為止。

一念及此,宋鶴年心底暗暗長嘆一聲,胸中生出幾分身不由己的悵然。

這些年身居淮揚分守道參政之位,宋鶴年於諸多弊事之上,實則多是一味和光同塵,遇事儘量敷衍。

泗州衛指揮使蕭鎮、壽州衛指揮使陸承武,暗地勾連地方豪右,私啟官倉,盜賣漕糧京儲,經年累月,侵吞數目觸目驚心。

類此的勾當還有不少,只要不鬧到無可收拾的地步,便權當不曾看見,內裡的彎彎繞繞,他心中洞若觀火。

數十載宦海打滾,朝堂之中的利害糾葛,宋鶴年看得再通透不過。

貿然掀翻局面,便是引火燒身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只得睜一眼閉一眼,凡事含糊遮蓋,只求守牢自己這頂官帽,安穩度日。

是以他便選擇了遇事不作為,遇事不糾察。

武官送來的節禮陋規,坦然收下。民間與屬官遞上來的告發狀子,便暗中壓下。相關卷宗亦刻意隱匿擱置,以此換取官場之中的相安無事。

這便是此間官場最為通行的自保之術,不明顯偏向任何一派,亦不輕易開罪權貴,凡事和光同塵,只求明哲保身。

心中也知曉此舉並非為公,可身淮揚官場,要想保全祿位,似乎也只有這般法子。

可如今,秦浩然己然蒞任淮安。

宋鶴年先前便暗中蒐羅過秦浩然歷仕的卷宗檔冊,細細揣摩此人處事手段,決斷魄力。

便知道秦浩然和此前數任漕督全然不同,必會革除積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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