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他所謂的“臨時走不開的要緊事”,是去給變道追尾的青梅當英雄。
我的眼睛手術是“自己能處理好的小事”,而蘇馨冉掉了一點車漆,卻需要他丟下妻子去衝鋒陷陣。
晚上九點,周時硯終於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回了家。
他看了眼我眼睛上的紗布,沒有半句關心,開口就是理不直、氣也壯的指責:
“你坐在這裡不說話是什麼意思?是準備向我興師問罪嗎?”
他扯下領帶,語氣透著不耐。
“不就是打個眼底雷射嗎?又不是真瞎了,自己打個車回不來嗎?”
“冉冉今天出了車禍,對方是個滿身紋身的混混,一直恐嚇她。她一個女孩子都嚇哭了,我能不管嗎?我晚去一會兒怎麼了,你至於直接關機,在這跟我玩冷戰?”
我安靜地坐在黑暗的客廳裡。
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會歇斯底里地跟他爭吵,問他到底是別人的車禍重要,還是我在醫院沒人管重要。
但現在,我連開口的力氣都省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我淡淡地應了一句。
在周時硯錯愕的目光中,我平靜地摘下眼睛上的紗布。
哪怕視線依然模糊重影,我還是準確地摸索到了茶几上那張紙質預約單。
那上面,醫生用紅筆特意加粗圈出了一行字:
【下週二行第二次鞏固治療,須家屬陪同簽字。】
我當著周時硯的面,面無表情地將那張紙塞進了茶几旁的碎紙機。
周時硯皺起眉,有些煩躁:
“你把預約單碎了幹什麼?下週二不用複查了?”
我閉上乾澀刺痛的眼睛,重新靠回沙發上:
“複查,但我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“周時硯,從今天起,你不用履行家屬的義務了。”
周時硯愣了一下,隨即發出一聲冷笑:
“又跟我玩這套?隨便你,到時候別又哭著讓我去接你。”
他轉過身,重重地摔上了書房的門。
劈里啪啦的鍵盤聲再次響起,那是他又開始和蘇馨冉聯機打遊戲的訊號。
黑暗中,我聽著那熟悉的鍵盤聲,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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