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光中,門口立著兩個人。
鄭書禾站在前面,她捂著嘴,眼眶紅得像兔子,但她捂得慢了一瞬——商念晚看見那張臉上,還有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嫉恨。
鄭書禾身後,站著林燁臣的母親,林夫人鄭氏。
「你們這是做什麼!」
鄭氏厲聲質問,目光刀子一樣刮過商念晚散開的衣襟。鎖骨上那片被吸吮出的紅痕,然後落到自己兒子臉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上。快步上前,聲音從震怒變成了心疼:「臣兒!你的臉!怎麼傷成這樣!」
林燁臣從商念晚身上起身,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。
他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。「母親,不礙事。」
「怎麼不礙事?表哥可是今科探花,過兩天是要殿前面聖的,」鄭書禾也湊了上去,捏著帕子去擦林燁臣臉上的血痕,眼眶比方才更紅了,「疼不疼?……我那兒有金瘡藥,一會兒就給你送過來。」
商念晚撐著桌沿想要站起來。可胳膊卻抖得像篩糠——藥力還沒散。
膝蓋剛離地便軟下去,整個人滑倒在地,碎瓷片硌在她的小腿上,疼的她悶哼一聲。
她尚未撐穩身子,一記響亮的耳光便狠狠甩在她臉上!
力道極重,打得她頭顱偏側,半邊臉頰瞬間紅腫滾燙,耳鳴陣陣。
「不知廉恥的喪門星!」鄭氏居高臨下,極度的憤怒下,她的面容有些扭曲,連聲音都變了調:「你父親犯錯入獄等候發落,你不思安分守己,反倒主動攀扯。勾引我兒!妄圖憑著一身狐媚手段,攀附我林家高枝!」
周遭死寂,無人替她辯解半句。
商念晚強撐著眩暈的神智,抬眼看向眼前面目猙獰的婦人。
不過兩月之前,這位林夫人還親熱攥緊她的手,滿目慈愛:「你們二人訂婚許久,應當儘早完婚。晚晚這般品性樣貌絕佳的好孩子,必須風風光光迎娶進府,我心裡才能徹底踏實。」
原來婚約情分在權勢落魄面前,一文不值。
原來她商念晚這一生最重的情義,從頭到尾,都是自作多情。
鄭氏的憤怒還未撫平,她按著胸口繼續叫罵。
「我兒前程錦繡。光明坦蕩,是你一個罪臣之女可以痴心妄想!?你害誰不好!害我兒子?」
「你也配?」
商念晚心頭一跳,她家永寧侯,開國元勳,世襲爵位,根基百年。
林家區區四品鴻臚寺卿,並無太大實權,當年若非她痴心執著,哭求父母應允婚約,兩家絕無結親可能,當初林家上門求娶時說的多好聽?
現在,變成她不配了?
「我不配?」商念晚開口,嗓音沙啞破碎,卻異常平靜。
「林夫人,你我兩家婚約,是當年林家三跪九叩。百般懇請換來的。」
「我永寧侯府百年功勳,從未辱沒你四品林家。」
「我父親待你兒子如親子,鋪路助學。遮風擋雨,數次救林家於危難。昔日你林家上下感恩戴德,口口聲聲高攀榮幸。如今我家落難,便是我不配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