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。
鄭氏沒想到商念晚還有回嘴的力氣,當下被懟得臉色青白交加,一時語塞,不過也是愣了片刻便惱羞成怒:「牙尖嘴利!一個罪臣之女也敢同我家攀交情?我家清流門第,與你家能有什麼交情!」
一旁的鄭書禾適時上前,輕輕拉扯鄭氏衣袖,一副善良勸和的模樣,淚眼盈盈:「姑姑息怒,莫要動氣傷身。商姐姐也是走投無路。一時糊塗,並非有意害表哥」話到此處轉身看向商念晚,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責備:「只是姐姐不該這般逼迫表哥,表哥心軟善良,何苦為難他呢?」
鄭書禾總是這樣,永遠溫柔體貼。但看似勸解,實則是坐實了她主動勾引。逼迫林燁臣的罪名。
商念晚淡淡掃她一眼,心頭冰涼,從前有多傾心相待,此刻就有多心死打臉。
原來這位鄭姑娘從來只把她的好意當成登雲梯,用夠了,還要踩上兩腳嫌棄她蠢。
「母親,我與晚晚已有肌膚之親,我要娶她。」林燁臣眼看情勢緊張,連忙開口,自以為是的維護。
鄭氏聞言氣的手抖:「好啊,我要你退婚去!你倒好,以為這樣她就進定了林家門是吧!你這是忤逆不孝!」
「母親,兒子知道,以她如今身份絕無資格做正室,我打算納她入府做妾。」林燁臣慌忙急忙解釋。
「便是做妾也輪不到她!她是罪臣之女,即便是做妾都髒了咱們家門楣!你可是今科探花,要什麼清白人家的姑娘沒有。」
鄭氏恨鐵不成鋼。
一旁鄭書禾緊緊絞爛手中絲帕,眼底深藏妒火,目光死死釘在商念晚身上。
表哥向來對母親百依百順極其孝順,今日卻為了商念晚公然違逆生母。幸虧她敏銳察覺異樣,提前找來鄭氏當場撞破這場鬧劇,如若晚來一步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來人!」鄭氏厲聲吩咐,「把人給我趕出去!」
管事嬤嬤應聲進門,兩個粗壯婆子從門外進來,一左一右架起商念晚的胳膊。
「拖到角門扔出去,別讓人瞧見!」鄭氏怒氣衝衝的補充著。
婆子們應聲動手,商念晚的腿撐不住身體,膝蓋在地上蹭過去,磨破了膝蓋上的皮肉,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。她沒有力氣掙扎,只能任由她們把她拖出花廳,咬牙硬撐著沒喊疼。
身後傳來了林燁臣斷斷續續略顯焦急的求情聲。
但,也只是求情,並沒有追上來阻止。
商念晚一路被拖到角門像是垃圾一樣被扔了出來。
身後的門轟然關上。
冷風灌入破亂的衣襟,藥力徹底散去,她趴在冰冷石板上,感到渾身劇痛,掙扎起身,又重重摔倒。
巷口,被林燁臣藉口留在府外等候的婢女清月瘋了一般奔來,撲到她身前,淚如雨下:「小姐!您怎麼成了這樣!發生了什麼事?!」
商念晚扶著清月的手臂,藉著力氣,緩緩撐起身體。
她抬眼,望向緊閉的林府角門,一字一句,清冷鏗鏘:
「清月,回府。」
「備書退婚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