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念晚睜開眼，看見的是宋昭的下巴，離得很近，近到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。她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。
宋昭是來拿輿圖的。昨天他把西陲那幾份舊檔翻完，有幾處標註想再核對一下兵部存檔，今早想起來便繞過來取了。一進門就看見自己那個矮個子文書正踩在椅子上，一蹦一蹦地往書架裡塞東西，像一隻伸長脖子夠樹葉的麻雀。
他覺得有點好笑，便沒出聲，抱臂靠在門框上看。
然後那隻麻雀就歪了。
他沒來得及多想，已經邁步上前把人接住了。現在這隻麻雀就在他懷裡，輕得讓他意外。
他一隻手託著她的背，另一隻手環在她腰側，手指不經意地壓在肋骨和腰窩之間的位置。他低頭看她。她那張臉還是灰撲撲的，眉毛又粗又亂，但離近了才發現，這張臉的線條其實很柔和。下頜的弧度很纖細，睫毛很長，正撲簌簌地抖，像是被嚇得不輕。
他的手在她腰側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。不是故意的，只是那個位置恰好是他箍住人的習慣手勢。
但隔著粗布衣裳，他捏到的不是骨頭，是軟的、很軟。比一般男子的腰軟太多了，他愣了一瞬。
商念晚在他懷裡幾乎是彈開的。
她雙腳落地便往後連退了兩步，低著頭，聲音發緊：“將軍恕罪！小的沒站穩，驚擾了將軍。”宋昭懷裡空了。
他收回手臂，那隻手在半空中頓了極短的一瞬，然後背到身後。他咳了一聲，語氣懶洋洋的：“你這身板，風一吹就倒。”
商念晚不敢抬頭，連聲應是。
他越過她走到桌案前，從桌上那一摞理好的輿圖裡抽了一份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商念晚舒了一口氣，但這口氣剛舒一半，又提了起來。
眼前一片陰影籠罩，宋昭又回來了。
然後她眼看著對方伸手，靠近……而後居高臨下的在她胸脯上拍了拍。
商念晚傻了，連躲都忘了。
“瘦得都快皮包骨了，碰一下硌手。”宋昭滿口嫌棄，收回手之前還在商念晚胸前捏了一下，“胸脯倒是挺硬實的，石鎖就不用舉了，但腰太細了。做完工去教場，扎一個時辰馬步。若是隨軍做參謀，這幅身板可不行。”
說完，沒有等商念晚回答的意思，轉身便走。
商念晚站在原地。等宋昭走了好一陣她才緩過神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，臉“騰”的一下燒的滾燙。
他說她胸脯硬？能不硬嗎！
為了不露馬腳，她緊緊裹了五層束胸，但他的手方才就放在那兒，他……他還捏了一下？
簡直是豈有此理！
門廊外，宋昭走了幾步後停在原地，皺了皺眉。他方才抱人的那隻手，拇指在食指側面輕輕碾了一下。那觸感還在——很細，很軟，抱著她的一瞬間，仿若抱著一個纖細的女子。
不過，胸是硬的，而且很平。
他搖搖頭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子，大步往教場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