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沒有親眼看到那個腳印、那片血跡、那個漆黑的洞口和那些詭異的藍花,她大概永遠不會懷疑這座山有什麼問題。
但現在她知道了。
在這座山的深處,盤踞著一個被村民稱為“山主”的存在。它巨大、古老、危險,以年為單位休眠,醒來時會吃掉任何在夜間外出的人。
秦老伯曾經和它交過手——或者說,至少曾經在它手下活了下來。
而那個老頭,就是當初把她從森林裡撿回來的人。
清禾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“阿螢,”她轉過頭,“秦老伯在村裡住了多久了?”
阿螢正在擦桌子,聽到這個問題歪頭想了想,然後伸出手指數了一下,又搖了搖頭,表示數不清。
“我很小的時候,他就在。我娘小時候,他也在。我阿婆小時候,他好像也在。”
清禾把這個資訊也記了下來。
一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頭,實際上可能遠遠超過這個年齡。
在22世紀,她會把這種情況歸因於良好的基因和健康的生活方式,最多再考慮一下抗衰老藥物的可能性。
但在這個世界——“修仙”這個概念還沒有出現在她的詞典裡,但她已經開始隱約感覺到,這個世界的規則和她所熟悉的物理學可能不太一樣。
她需要更多的資訊。
“秦老伯住在哪裡?”清禾問。
阿螢走到門口,指了指村子的北邊。那間離山腳最近的、孤零零的小屋。
“你要去找他?”
“嗯。”清禾點點頭,“我想問他一些事情。”
阿螢猶豫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:“他不會害你。但他說的話,有時候不太好聽。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清禾點頭表示明白。阿螢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對長輩的習慣性維護,說明秦老伯在村裡的地位確實不一般,甚至在阿螢心裡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。
她走出小屋,往村子北邊走去。
走過那棵大柳樹的時候,她遇到了胖廚娘。廚娘端著一盆剛洗好的野菜,看到她先是一愣,然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
清禾只聽懂了其中兩個詞——“山上”和“小心”。
訊息傳得真快。她昨天偷偷上山的事情大概已經被阿螢或者其他人透露出去了。
清禾對廚娘點了點頭,繼續往前走。
秦老伯的小屋在村子的最北邊,比其他房子都要離山近一些。屋子不大,但比阿螢的小屋要結實很多,牆壁是用石頭壘的,屋頂鋪的是青瓦而不是茅草。
門口堆著一人多高的劈柴,碼得整整齊齊,每一根柴火都劈得粗細均勻,一看就是個做事極其認真的人。
屋前的空地上,秦老伯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,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旱菸杆,嘴裡吐出灰白色的煙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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