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靈根
休息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,顧長舟站起身,看了看天色。
“今天走不到鎮上。找個地方過夜。”
寧遠“哦”了一聲,重新背起包袱,指了指溪流下游的方向:“那邊有個山坳,來的時候我看到了,有塊平地,背風。”
顧長舟點點頭,示意清禾跟上。
走了沒幾步,清禾忽然開口了。
“顧先生。”
顧長舟微微側頭。
“修士是什麼。”
這個問題她在路上憋了很久。剛才在村子裡,顧長舟問她以前有沒有接觸過修士的時候,她就想問了。但她忍住了,因為她知道在那種場合追問不合適。現在只有他們三個人,在荒山野嶺裡走路,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提問時機了。
顧長舟沉默了一會兒。不是不想回答的那種沉默,而是在組織措辭的那種。走在前面的寧遠也放慢了腳步,歪過頭來看她,表情像是在說——你連這個都不知道?
“你看到的那些東西,”顧長舟終於開口了,聲音平穩,像是在給一個完全不懂基礎概念的人上課,“山主,鱗片,還有我在村長家裡拿出來的玉牌——你覺得它們是正常的嗎?”
清禾想了想:“不正常。”
“哪裡不正常?”
“鱗片上的藍光。秦老伯說看了會頭疼。但自然界裡不會出現專門針對人類的致幻植物和放射性鱗片。”
寧遠轉過頭來,表情困惑。他不知道“放射性”這個詞。顧長舟也微微頓了頓,但他沒有追問這個陌生的音節組合,繼續往下說。
“你說得對。它們不正常。它們屬於另一個世界。”
清禾皺眉:“另一個世界?”
“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另一個世界。”顧長舟擺了擺手,“和你的村子在同一個空間裡,只是普通人看不到。它一直在這裡,就在這個山頭上,在這條溪水裡,在你踩過的每一塊石頭下面。只不過大多數人的眼睛被一層東西遮住了,一輩子都看不見。”
清禾沒有說話。
“修士,”顧長舟繼續說,“就是能掀開那層東西的人。”
這句話他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才說出口。他大概在找一個她能夠理解的表達方式。清禾覺得他選得很準確——不是“修煉”,不是“得道”,不是任何需要前置知識的概念。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描述:掀開那層東西。
“掀開之後呢?”清禾問。
顧長舟看了她一眼,目光裡有一絲意外,好像在說——你倒是挺會抓重點。
“掀開之後,你就能看到真實的世界。然後你就可以用它。”
“用它?”
“靈氣。元氣。真氣。各門各派叫法不一樣,本質上是一回事。”顧長舟的語氣像是在唸一本很老舊的教科書,“天地間存在一種能量,普通人既看不見也感覺不到。修士的修煉,本質上就是在學習如何感知它、吸收它、運用它。”
清禾的腦子裡有個燈泡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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