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：雜靈根
腳下是一片盆地。盆地裡有一座鎮子，不大，但和她想象中的古代小鎮完全不一樣。
鎮子四四方方的，被一道石牆圍起來，石牆不高，但很規整，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房屋排列得很整齊，街道橫平豎直，像棋盤一樣。鎮中心有一個廣場，廣場上立著一根很高的石柱，上面刻著一些符號，距離太遠看不清。
但最讓清禾意外的是鎮子入口的那道門。
門上有一層淡藍色的光幕。
那層光幕非常薄，薄到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，只有在角度合適的時候才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熒光。清禾眯著眼看了幾秒，確認那不是玻璃，不是水霧，不是任何她認識的物理現象。那道光幕的顏色和山主鱗片上的藍光很像——波長相近，亮度也差不多。
“那是防禦法陣。”顧長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，“不是什麼稀罕東西。每個像樣的鎮子都有。能擋一般的妖獸，也能識別沒有登記的外來者。”
清禾默默地把“法陣”這個詞存進腦子裡。已知：這個世界存在一種可以用特定方式佈置的能量屏障，能夠自動識別身份，具有防禦功能。
按照她從顧長舟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的邏輯，這應該是靈氣的一種定向、定形應用——跟山主體表的藍光在物理原理上可能有共通之處。
“走吧。”寧遠已經走到了前面，“過門的時候跟緊我們，不然你會被攔下來。”
鎮子的名字清禾沒記住。顧長舟說了一遍，那個發音大概對應某種當地特產，但她不認識那個詞。
她跟在兩人身後穿過那道藍光門的時候，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——很輕，像是靜電，從皮膚表面滑過去，一瞬就沒了。
但阿螢給她縫好的衣角邊緣微微卷了一下，像是被熱氣燎過。
寧遠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遍，然後轉過頭去，什麼都沒說。清禾倒是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身側微微張開了一下，似乎本來準備做什麼動作，又放棄了。
鎮子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熱鬧。街道兩旁全是店鋪，賣什麼的都有——布匹、陶器、農具、藥材，還有一些清禾完全認不出用途的東西。
空氣裡混著各種味道：烤餅的面香、藥材的苦味、牲口糞便的臭氣，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、類似於臭氧的清氣，大概是從那些靈寶鋪子裡飄出來的。
街上的人很多。有的人穿著和村民差不多的粗布衣，挑著擔子，推著板車；有的人穿著更講究一些的長袍，料子光滑，顏色也更鮮亮。
清禾還看到幾個穿著統一制式服裝的人——灰色的短褐，腰間掛著一塊小木牌——在街上巡邏。
“散修。”寧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“不入宗門的野路子。在這一帶做點雜活，掙口飯吃。”
語氣裡的那股優越感又冒出來了。
清禾沒接話，繼續看。鎮上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的資訊源。比如她現在知道這個世界有散修這個群體，意味著修仙不是隻有宗門一條路，還存在某種市場化或半市場化的靈力服務交易。那些巡邏的散修大概就是鎮上僱的保安。
顧長舟帶著他們穿過兩條街，在一間三層高的木樓前停下。樓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，上面寫著幾個字，清禾不認識。
但從敞開的大門往裡看，能看到一排排貨架和櫃檯，貨架上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——有發光的石頭，有乾枯的草藥，有裝在瓷瓶裡的不明液體，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。
“靈材鋪子。”顧長舟說，“這裡有測靈石。”
清禾跟著他走進去。鋪子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，貨架之間的過道很寬，能容兩個人並排走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把外面街上的嘈雜氣味隔開了。
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，正在用一塊布擦一個銅器。看到顧長舟，他立刻放下手裡的活，堆出一臉笑來：“這位仙師，想看點什麼？”
“測靈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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