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到鎮子
清禾沒睡。她坐在火邊，看著跳動的火焰，腦子裡轉著白天聽到的那些資訊。過了一會兒，她聽到顧長舟的聲音從火堆對面傳來，很輕，大概是怕吵醒寧遠。
“你剛才問到測靈石。”
清禾抬起頭。
顧長舟半靠著石頭，一隻手放在膝蓋上，另一隻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支細長的煙桿，但沒點。他看著篝火，眼神在火光裡忽明忽暗。
“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有沒有靈根，到了鎮上，可以找一家靈寶鋪子，花點碎銀子就能測。不是什麼稀罕東西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但我猜你不只是想測著玩。”
清禾沒有否認。
“你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方式，和普通人不一樣。”顧長舟又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，但這次的目光裡多了點別的東西——像是實驗室裡老一輩的教授在評估一個有潛力的新生，“這不是壞處。”
清禾把手裡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，嚼完了才開口：“你是在給我指路。”
“你本來就是來找答案的。”顧長舟說，“我只是告訴你往哪個方向走。”
火堆裡爆出一聲脆響。一顆火星跳起來，飛過火焰上方，在夜色裡劃了一道小小的弧線，然後滅了。
清禾盯著那顆消失的火星看了兩秒，然後轉回頭，對顧長舟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先去測一測。”
顧長舟沒有再說話。他把那支沒點的煙桿收起來，閉上眼睛，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。
清禾靠在石頭上，仰頭看天。頭頂的樹冠漏出幾塊縫隙，能看到幾顆星星。星位和她熟悉的全然不同，沒有一個星座是她認識的。星空錯位，語言不通，規則不同。這個世界對她來說，幾乎所有東西都是陌生的。
但那片鱗片上的藍光她認識。那個結構圖她認識。如果顧長舟說的是真的——如果這片天地間真的存在一種可以被感知和運用的能量——那她至少有一個切入點。
能量。結構。規律。這些東西她學了二十多年。
現在，她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，重新學一遍。
寧遠醒的時候，清禾已經起來了。
火堆燒了一夜，只剩一圈灰白的餘燼。清晨的山林裡起了薄霧，空氣溼漉漉的，帶著一股腐爛樹葉和新鮮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清禾坐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，膝蓋上攤著記錄本，正在寫東西。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，混在溪水聲裡，不仔細聽根本注意不到。
她昨晚沒怎麼睡。不是因為緊張，純粹是資訊太多，腦子關不掉。顧長舟說的那些東西——靈氣、修士、靈根——每一個概念都像是一把鑰匙，把她這幾天觀察到的不合理現象一個個打開了。
山主的鱗片上有能量回路，藍花能釋放致幻物質，秦老伯看了鱗片會頭疼但她不會——這些碎片忽然之間有了一個可以串起來的框架。
她需要寫下來。不是記錄，是整理。把已有的資料點放進新的理論框架裡，看看哪些能對上，哪些對不上，對不上的地方需要什麼額外的假設來修正。
寫到一半的時候，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。寧遠的腳步，輕但不夠穩，踩在碎石上有輕微的滑動。
“你一晚上沒睡？”寧遠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