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數理證仙:小農女自成大道》第二十二章:到鎮子(2)

作者:南瓜·2個月前

“睡了。”清禾頭也沒抬,“比你早起而已。”

寧遠沒再說話,但也沒走。清禾能感覺到他在看她——或者說,在看她手裡的東西。那支筆和那個記錄本,在這個世界大概跟她本人一樣奇怪。

果然,過了幾秒,寧遠開口了:“你用的那是什麼?”

“筆。”

“我知道是筆。我是說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,“它怎麼寫出來的?不用蘸墨?”

清禾停了一下筆,然後繼續寫。沒有抬頭。

“我老家那邊的東西。”

寧遠等了幾秒,發現她沒有要解釋的意思,嘁了一聲,轉身去溪邊洗臉了。

清禾寫完最後一個字,把筆夾進記錄本裡,合上。她的目光落在紙頁的邊緣——墨水的痕跡比昨天又短了一截。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,這支筆大概還能撐一個月。

一個月之後,她就得用這個世界的書寫工具了。毛筆。她見過阿螢用毛筆記賬,那東西對她來說跟用筷子夾蒼蠅差不多。

算了。到時候再說。

顧長舟也起來了。他站在昨晚那堆篝火餘燼旁邊,不急不忙地整理著衣袍,把袖口的帶子重新系了一遍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穩,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。

清禾看著他,忽然想起一個細節——從昨天見面到現在,她沒有見過這個老人露出哪怕一絲慌亂的表情。在村長家裡被盤問的時候沒有,被她戳穿來意的時候沒有,就連說起山主的時候,他的語氣也始終是一種冷靜的評估,不帶任何多餘的恐懼。

這跟秦老伯不一樣。秦老伯的冷靜是硬撐出來的,是見多了恐懼之後練就的麻木。顧長舟的冷靜不是。

他的冷靜是天生的,或者說,是某種能力帶來的——當你知道自己有能力應對大部分危險的時候,你就沒必要慌了。

清禾想,這可能就是修士和普通人的區別。不是力量上的,是心態上的。而這種心態,來自於對自身能力的絕對自信。

出發之前,顧長舟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符。巴掌大小的一張黃紙,上面用硃砂畫了一些符號。清禾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些符號的排列,他就把紙符往空中一彈,符紙瞬間燒成一小團幽藍色的火焰,消失在半空。沒有煙,沒有灰。

幾秒之後,一隻鳥從遠處飛來,落在顧長舟伸出的手上。

那是一隻鷂子,體型比普通的鷂子略小,羽毛是灰褐色的,在陽光下泛著一層不顯眼的金屬光澤。但清禾注意到的是,這隻鳥的眼睛不是鳥類的黑色或棕色,而是一種極淺的琥珀色,在光線下幾乎是透明的。那不是一隻普通的鳥。

顧長舟在鷂子腿上綁了一個小竹筒,然後抬手把鳥放走。鷂子在他手心裡停頓了一秒,然後振翅飛起,往南邊去了。

“通知宗門。”顧長舟放下手,轉向清禾,“我們得加快腳程。前面有個鎮子,今天傍晚之前到。到了那裡,你就能測靈根。”

他們沿著山路往下走。山林在清晨的光線裡有一種不真實的美感——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,在霧氣中形成一道道可見的光柱,落在地上的光斑隨著樹葉的晃動不斷變換形狀。偶爾有鳥叫,和青石村的雞叫不一樣,更清脆,更遠。
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山路開始變寬了。不是自然變寬,是被人踩寬的——路面上出現了更密集的車轍和人腳印,路邊的灌木被修剪過,隔一段距離還能看到石頭上刻的路標。

“快到了。”寧遠說了句,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又加快了。

清禾跟上,發現自己的小腿已經不怎麼酸了。可能是走了兩天山路開始適應了,也可能是即將見到“外面的世界”這件事讓腎上腺素抵消了疲勞。

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的時候,清禾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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