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別的方法
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個印子。
灰還很細，沒有被風吹散的痕跡。
大概就這幾天的事。
她沒有再多看，轉身去擦窗臺。
擦完最後一個窗臺之後，她到門口找老頭。
老頭把她的腰牌拿過去，用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，然後還給她。
清禾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腰牌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刻痕，和原來就有的那些符號排在一起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“掃了多久。”
“大概半個時辰。”
老頭點了點頭：“去看一個時辰。到時間了我叫你。”
清禾走到她之前發現的那捲實驗記錄前，把竹簡重新取出來，從頭開始看。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寫這卷竹簡的人顯然不是正統修士。
正統修士不會在修煉筆記裡畫實驗流程圖，不會用“對照組”、“變數”、“重複驗證”這種概念，更不會在實驗失敗之後系統地分析可能的誤差來源。
這個人對靈氣的理解方式跟顧長舟講的完全不是一條路——不是靠師父傳口訣、靠悟性感知靈氣，而是靠反覆試錯，把一個複雜問題拆成無數個小問題，一個變數一個變數地排除。
在青石村的時候，她以為這個世界只有她自己會用這種思維方式。現在她知道，不是。至少曾經不是。
竹簡的最後一片記錄了作者對自己的反思。
字數不多，但字刻得比前面都深：
“修者皆言靈根定終身。吾以二十年驗證，靈根之優劣，或可補以術，或可濟以器，或可通以理。天資不可改，方法可改。然此法不為世容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刻得非常淺，幾乎要用指尖摸才能感覺到：
“吾已將畢生所錄藏於此處，留待有緣。若有後人與吾同道，不必相認，接著做便是。”
清禾把這最後一段重新讀了兩遍，然後將竹簡輕輕捲回去，用皮繩重新紮好，放回原位。
她沒有拿走它。這個人希望它留在這裡，那就留在這裡。
她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。然後從懷裡掏出記錄本，翻到新的一頁，在頁首寫了一行字：今日確認，此世界曾有實證思維者存在。非獨例。
寫完之後她把本子合上，塞回懷裡。
手指碰到懷裡的另一件東西——秦老伯的令牌。
那塊材質不明的令牌，她一直貼身帶著。
老頭在門口咳了一聲：“時間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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