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身來,手裡握著那本靈文進階冊子,“除非宗門需要他守在那裡。有人一直替他壓著內門的壓力,就像你現在替他壓著孟文淵的案子。”
“秦老伯不是主動離宗的。他是被宗門派去的。從始至終都是。”
清禾的語速不快,每個字都像是早就想好了,只是等了太久才找到合適的時間說出來,“而你知道他的真實使命是什麼。”
顧長舟站在晨光裡,風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翻動。
過了良久,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顧長舟安排的劍術教習姓紀,外門弟子都管他叫紀教習。
四十來歲,左眉骨上有一道舊傷,講課的時候不廢話,示範的時候不多做第二遍。
做完了就站在旁邊看你自己練,練錯了也不說,等你錯到第三次才走過來,用木劍敲一下你握劍的那隻手,然後糾正一個動作。
就一個。多了不講。
第一次上課,他看了一眼清禾握劍的姿勢,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短刀,說刀太輕,讓她換宗門統一配發的鐵劍。
清禾換了。鐵劍比短刀沉了不止一倍,揮了不到二十下手臂就開始抖。
紀教習看著她抖,沒說話,等到她揮完最後一劍,才走過來從她手裡把劍拿走,掂了掂分量,重新遞回去,說如果覺得鐵劍太重,明天換一把短刀來。
宗門沒有規定女弟子必須用長劍,能打的刀就是好刀。
清禾第二天換回了獵戶的短刀。紀教習看了那刀一眼,目光在刀尖的缺口上停了一下,沒多問。
從那以後,她的劍術課內容就和別人不一樣了——別人練刺、劈、撩、點,她練近身格擋和反手橫切。
別人站樁對著木靶一招一式地練,她跟紀教習對練,每次都被打得很慘,但每次倒下之前都比上一次多撐了一息。
練劍的間隙,她把時間分成了幾塊。
體能訓練繼續,演武場角落那個位置已經成了她的固定地盤,每天卯時到,雷打不動。
靈文進階在晚上做,顧長舟給的那本冊子她一週就翻完了第一遍,第二遍開始拆解符文結構,把每個符文拆成基礎筆畫和靈氣流向兩個部分,在記錄本上畫了一張對照表。
藥田的活還是照常上,但她跟孫管事商量了一下,把挑水的活換成了施肥。
施肥用的靈石渣,每次分發的量是固定的,她可以在經手的過程中觀察靈石的物理性狀,順便記錄不同批次的顆粒度和靈氣殘留量。
阿螢恢復得比老藥師預想的快。
她出院之後沒閒著,先是把清禾的石屋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,連牆角長了青苔的磚縫都刷乾淨了。
然後又自告奮勇去食堂幫忙,用她的話說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不如去食堂學幾道菜,等回了青石村做給胖廚娘嚐嚐。
食堂的管事開始是拒絕的,說外人不能進後廚。阿螢站在門口,說你們這裡的粥太難喝了,我在村裡煮了十年的粥,你們要不要嚐嚐。
第二天阿螢就在食堂後廚切菜了。寧遠每天來打飯的時候都能多得一勺菜,他對此的評價是終於知道什麼叫有關係的好處了。
阿螢說這跟關係沒關係,純粹看他太瘦。
周瑾通過了內門考核預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