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:練劍
顧長舟搖了搖頭:
“執法堂認為無法證明阿螢的傷是孟文淵直接造成的。她本人是被打暈之後拖進礦道的,而打暈她的兩個外門弟子在採石場塌方時沒能逃出來。死無對證。”
他說完頓了一下,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,“阿螢如果想要賠償,宗門可以從撫卹金裡撥一筆——但前提是,她接受‘意外受傷’這個定性。”
清禾把短刀從腰帶上解下來,放在膝蓋上。她沒有抬頭,問阿螢知道了嗎。
顧長舟說暫時還沒有告訴阿螢,想先問她的意見。
“不用問阿螢。阿螢不會要那筆錢。”清禾站起來,把短刀重新掛回腰間,
“那兩個人不是意外死的。孟文淵在巢穴裡用灰色符紙召喚山主的時候,他們就在旁邊。他根本沒打算帶他們活著出去。”
她轉向顧長舟,“那條礦道的塌方不是藍花造成的,是他炸的,封死了追兵的來路,也封死了自己人的退路。
獵戶的死,山主的甦醒,那兩條人命——全是他一個人造成的。而執法堂的裁決書上連他的名字都沒提。”
她說完之後,兩個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。
顧長舟把她交上來的那份靈文描紅作業從布包裡抽出來,翻到最後一頁,上面寫了一個她上次問過他的靈文字,“破”。
那個字的筆畫結構比前面所有的字都複雜,但清禾的描紅一筆沒錯。
他看了那個字一會兒,把紙重新摺好放回布包,把布包遞還給她,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的下襬。
“你的內門考核報名表,我已經幫你交了。”
清禾抬起頭,難得露出意外的表情。顧長舟的語氣很平和,像是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行政手續:
“你沒有修為基礎,雜靈根在靈氣修煉上天生落後。筆試你可以靠翻過的那些竹簡。
但實戰不是翻書能解決的。妖獸不會等你翻書。你想進內門,就得從今天開始,把嘴皮子上的功夫換成手裡的。”
他轉向演武場另一頭,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正在打木樁的弟子,“從最基礎的揮劍開始。”
清禾沉默了片刻,把布包在石凳上放正。
她問了一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——那天在鎮上測靈石上出現的灰色,他是不是知道那是什麼。
顧長舟回頭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不意外,也不閃躲,像是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。
他說他知道的也不全,但如果她進了內門,也許能見到師叔祖——那位當年曾在內門藏經閣裡讀過那捲灰質殘篇的人。
他說關於灰色異象,他只能告訴她一半,另一半得去問藏經閣。
那捲殘篇被燒了一半,餘下的內容可能還封存在藏經閣的密室裡,內門弟子以上才能進入。
清禾沒有追問。她把布包抱起來,往演武場外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。這一次她沒有回頭,聲音和早晨的山風混在一起:“顧先生,你是秦老伯在宗門裡的聯絡人,對嗎。”
顧長舟沒有回答。
“他到死都在監視山主。你說他是主動離宗——但如果只是離宗,為什麼宗門這麼多年不派人來接替他?為什麼要讓他一個老人在山腳守幾十年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