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：阿螢學習
她沒抬頭，說沈雲舒遞上去的條陳起了作用，執法堂確實傳喚了孟文淵。
內門長老院也派人來旁聽了，陣仗不小。
但孟文淵在執法堂的說法是，他去採石場是追查一條關於妖獸異動的線索，路上恰好遇到阿螢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持，他帶人追進礦道是為了救人。
至於在巢穴裡對清禾動手，他的解釋是當時礦道即將坍塌、藍花藤蔓已經失控，清禾要往更深處跑，他為了阻止她送死才出的劍。
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令牌，灰色異象，和秦老伯的名字。
“有人信嗎。”阿螢疊衣服的動作停了。
清禾說他的祖父孟長老在長老院排第三，分管宗門執法。而她是一個雜役弟子。
她沒有繼續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。
阿螢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把最後一件衣服用力疊成一個方塊。
她說清禾不是雜役弟子，從第一天認識就不是，在青石村不是，在宗門也不是，永遠都不是。
這句話她說得很用力，像是在跟什麼人吵架。清禾把短刀插進刀鞘裡，起身走到阿螢床邊，從床下拖出一個小布包，裡面是藏書樓老頭上次偷偷塞給她的一本舊冊子。
她把冊子遞給阿螢，說如果想留在這裡，可以先學認字，她教。
阿螢低頭看著那本冊子，咬了咬嘴唇，然後抬起頭來，眼睛紅紅的但語氣很兇，學就學，她又不笨。
這天晚上，清禾趁著月色去了一趟藏書樓。不是逢七，但她還是去了。
她想問老頭關於探微子的事——獵戶如果也是探微子的傳人，那老頭一定知道些什麼。
藏書樓門口的燈籠滅了。門關著。老頭不在。
他常坐的那把竹椅上放著一塊石頭，石頭上刻了兩個字，清禾現在能認出來了——靈文裡的“暫離”。
她把石頭放回竹椅上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往回走。路上遇到一個值夜的弟子，她問藏書樓的前輩去哪了。
值夜弟子想了想，說傍晚看到老頭背了個包袱往山門方向走了，走得挺急的。
清禾說知道了，繼續往回走。
回到石屋的時候，阿螢已經睡著了，蜷在那張靠窗的床上，懷裡抱著那本舊冊子，手指還夾在翻開的一頁裡，像是在認字認到一半的時候困得撐不住了。
周瑾還沒睡，坐在自己床邊磨她的新鋤頭——上次那把在採石場報廢了，這把是執事堂新發的，刃口還沒開。
她用磨石一下一下地磨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吵醒阿螢。
清禾在她旁邊坐下來，說有個問題想問問她。周瑾沒抬頭，手上磨鋤頭的動作也沒停。
清禾問，如果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，周瑾會怎麼想。
磨石停頓了一息。然後繼續。
周瑾換了個角度磨刃口，說阿螢說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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