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事解釋說這是密室的引路符,如果她在裡面迷了路,把令牌貼在任何一面牆上,它就會指引她回到入口。
清禾點頭,接過令牌,走了進去。
密室的第一感覺是涼。是那種深入骨髓的、帶著舊紙陳腐氣味的涼。像是空氣已經在裡面靜止了很多年,被人推開的一瞬間才不情願地流動了一下。
她沿著通道往裡走,壁上的靈燈在她走過之後依次亮起,又在身後逐盞熄滅,好像光只能陪著人走一段路。
密室的空間比外門藏書樓大了一倍還不止。
一排排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,書架上什麼材質的書都有——竹簡、皮紙、絲帛、骨片、石板,甚至有幾團用繩子穿起來的樹葉,葉子已經脆得只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。
清禾不敢碰它們。她的目標是墨綠色的竹簡。
她開始一排一排地找,從入口處最近的書架開始。
每經過一排書架,她都會停下來掃視一遍,顏色不對的跳過,位置太顯眼的跳過,儲存狀態太新的跳過。
她要找的竹簡是一卷老東西,老到能藏住探微子手稿的東西,不會大大方方地擺在人來人往的視線高度上。
找了大約一個時辰,沒有找到。她靠在書架之間的過道上,撥出一口白氣,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一口。
水是冷的,從喉嚨一路冰到胃裡。她重新直起腰,繼續往深處走。
越往裡,書架的排列越亂。
前幾排還看得出章節分類的痕跡,往後就完全沒有了,書和書之間不存在任何邏輯關係,一本《靈礦志》旁邊可能塞著一卷某個弟子寫的遊記,遊記下面壓著一塊刻著靈文的碎骨。
像是有什麼人曾經把這些東西從各自的位置上抽出來翻看過,然後隨手塞回去,塞的位置完全隨機。
清禾在一個書架的最底層發現了一卷墨綠色的竹簡——不,是一卷被染成墨綠色的舊竹簡。
原本的竹色已經看不出來了,表面染了一層陳年黴斑還是某種漆料?
邊緣有幾處缺損,缺口都發黑,只有一端用殘留的皮繩勉強繫著。
清禾蹲下來,沒有立刻伸手去拿。
她觀察了一下竹簡和旁邊書卷之間的縫隙——那捲竹簡所處的位置太乾淨了,周圍的灰比其他地方薄,有被移動過的痕跡。
她抬頭看了看四周。天花板很高,書架投下的陰影在靈燈微弱的光線下顯得又長又重。沒有風。
她伸手,用指尖夾住竹簡的一端,輕輕往外抽。
竹簡比看起來輕。是空心的,感覺只有十幾片竹片的分量。
她把竹簡放在膝蓋上,慢慢解開皮繩,一點一點地攤開。
墨綠色的竹片表面果然有暗格——不是肉眼能直接看出來的那種暗格,得用指腹沿著竹片的紋理從右往左推過去,推到大約三分之一的位置,會有一塊極小極薄的竹片滑出來。
滑出來的薄片是淺青色的,上面沒有字。但它的背面——清禾把薄片翻過來對著壁燈看,靈文。她認出是探微子的筆跡。字跡很小很密,但筆筆清晰。
上面寫的是:“灰質者,非五行之屬。吾窮半生,驗證一事:灰質者非此界人。或為界外之民,降生於此。
其靈根不屬五行,故測靈石現灰色。然灰色非廢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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