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:獨自前往
第二天一早,阿螢來敲門。
她抱著一摞洗好的衣服,嘴裡叼著半塊餅,含含糊糊地說下雪天晾不幹,想借清禾的窗臺晾。
清禾側身讓她進來。
阿螢把衣服一件一件攤在窗臺上,邊攤邊說:“你昨晚又沒睡好。眼睛下面青了一片。”
清禾下意識地用手碰了碰臉:“有嗎。”
阿螢走過來,踮起腳湊近了看她的眼睛。
看了一會兒,她往後退了半步,表情變得認真起來,說清禾有心事,而且是很重的心事,因為她只有在想很重的事情時才會這樣——不說話,也不看人,但眼睛一直睜著,像在等什麼。
清禾愣了一下。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習慣。
“不能告訴我嗎。”阿螢問,語氣不是逼迫,只是在陳述一個選項。
清禾沉默了一會兒。她看著阿螢——這個和她認識最久、話最多、最會照顧人、也最擅長從她嘴裡撬出真話的姑娘。
如果把所有事情告訴阿螢,阿螢一定會說“我跟你去”。哪怕她要去的地方是大青山最深處,哪怕那裡住著山主,哪怕上一次去大青山她差點死在採石場。
正因如此,她不能說。
“有一些事,我自己還沒想清楚。”清禾說,“等想清楚了再說。”
阿螢沒再追問。她把最後一件衣服攤好,往窗臺上拍了兩下,然後說:“想清楚了要跟我說。不能一個人扛。你這個人,一扛就扛到死。”
這句話清禾聽過很多次。阿螢總喜歡用這種很不吉利的比方,像是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把最壞的結果提前掛在嘴邊,以為這樣就能把壞的運氣嚇跑。
清禾想說“你不會說點好聽的”,但看到阿螢的表情,她把話嚥了回去,只點了一下頭。
幾天後,內門組織了一次集體授課。講的是靈脈地理。
授課長老姓齊,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,語速極快,板書寫得極亂。
大部分弟子都在打瞌睡。清禾坐在第一排,聽得最認真。
她發現齊長老講的靈脈分佈和秦老伯地圖上的標記高度重合——大青山的靈脈走向,和探微子手稿上標註的路線完全一致。
下課之後,她追出去問了齊長老一個問題:靈脈交匯之處通常具備什麼特徵。
齊長老停下腳步,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,說交匯之處靈氣最濃,地脈最亂,容易形成天然陣勢。
但也是妖獸最喜歡築巢的地方。他問清禾問這個做什麼,清禾說是課上的延伸思考。
齊長老很高興,以為自己對教學的熱情終於感染了某個學生,滔滔不絕地又講了半柱香才放她走。
當天晚上,清禾把秦老伯的地圖和探微子手稿的路線圖鋪在書桌上,兩相對照,終於確認了一件事。
石室入口的位置,就在山主巢穴的正上方。不是採石場那個方向,是更高處,靈脈交匯的核心。
也就是說,她如果要去,就必須穿過山主的地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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