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:古獸
顧長舟走到她面前,沒有問“為什麼”。他只說:“你們先回去,今晚不要出門。今晚內門要開會。”
清禾抬起頭,在風燈的微光裡看著他。顧長舟的表情很淡,但清禾第一次看見他說話的時候,嘴角是不動的。
連最細微的弧度都沒有了。她點了點頭,攏了攏周瑾的外袍,和阿螢一起往裡走。
走了幾步,她停下來,回頭問顧長舟:“昆吾子回來了嗎。”
顧長舟沒有回頭,聲音從她身後傳來:“回來了。是他在會上提的你。”
清禾沒再說話。她把手伸進袖口,摸了摸令牌。令牌已經不燙了,涼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可她不覺得冷。
有風從山上吹下來,很輕,幾乎掀不起衣角。但清禾聽見了。
那個在石室裡響過三次的聲音,又響了一聲。像是這陣風從山上帶下來的,又像是從她心裡長出來的。
她握緊了令牌。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清禾回到石室,先打了一盆水。
水是阿螢去井邊提的,溫的,加了點鹽。清禾把袖子捲起來,阿螢幫她把磨破的地方用溼布一點點擦乾淨。
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。直到清禾膝蓋上那道最深的傷口露出來,阿螢才倒吸了一口氣,說你真的不疼嗎。
清禾說還好。阿螢說你騙人。清禾說你剛打我那拳比較疼。
阿螢想反駁,嘴動了動,又閉上了,眼圈又要紅。清禾趕緊說我開玩笑的。
阿螢把溼布用力按在她傷口上。清禾疼得吸了口氣。阿螢說活該。話是這麼說,手上的動作卻輕了很多。
處理完傷口,清禾換了一身乾淨衣服,坐在桌前,把秦老伯的令牌和探微子的手稿拿出來,擺在燈下。
阿螢坐在她對面,胳膊肘撐著桌子,安安靜靜地看著。她的視線先落在令牌上,又移到手稿上,最後落在清禾臉上。
清禾沒抬頭,問她在想什麼。
阿螢說她在想,秦老伯在村裡住了一輩子,是不是一直都在等清禾這樣的人。
清禾翻頁的手停了一下,然後說秦老伯不知道會等來誰,他只是等。等一個能繼續走下去的人。
阿螢沒再問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響起了腳步聲。不是一個人的,是兩個人。聲音由遠及近,最後停在了清禾門口。
沒有敲門。一個聲音隔著門板響起來,是顧長舟的聲音,低而清晰:“昆吾子要見你。現在。”
清禾站起身。阿螢也跟著站起來,清禾對她搖了搖頭。阿螢的嘴唇動了動,還是坐了回去。
清禾披上週瑾留給她的外袍,推開門。顧長舟站在門外,身後跟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年輕人,穿著內門執事的衣服,手裡提著一盞靈燈。他示意清禾跟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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