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:回到宗門
門脈。她想起石室裡看見的那些光脈。那些嵌在石壁裡、像血管一樣流動的光。
難道那就是門脈?她繼續讀。
第四片竹簡寫著:“門脈即山脈。山死之後,門脈猶存。歸元氣沿門脈而行,如血在管。
門主能開能合。此前,此門不得合,因門主不在。秦氏在青石村守了四十年,為吾守住舊門。
彼以凡人之身,坐鎮門邊,日夜聽山中異動。其死,必不得已時。”
清禾的喉嚨發緊。她想到秦老伯,想到他蹲在門口磨刀的樣子,想到他把她從山裡撿回來時,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。
第五片竹簡:“門有三重。一在山腳,即青石村口。二在山腰,是汝初入之石室。三在山心,即此地。
前兩重門已被歸元氣侵染,不必再守。唯有第三重,從未有人到過。你能進來,說明山已認你。現在,把右手按在樹樁上。”
清禾合上竹簡。
她抬頭看了看那棵樹。漆黑的斷樁,焦痕像鱗。樹心的空洞黑沉沉的,可當她湊近了看,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極慢極慢的,像一團沉睡的霧。她吸了一口氣,把竹簡放在腳邊,然後蹲下來,將右手掌心,緩緩按在樹樁上。
樹樁很暖。是那種從身體內部傳來的暖,像動物。
清禾心跳得厲害,但她沒有縮手。暖意順著手掌往上爬,沿著手腕,過肘彎,過肩膀,最後停在眉心。
然後她聽到了,再次聽到了。那個在石室裡響起過三次的聲音,終於清楚了。
它說:“此門,非汝一人之門。”
清禾睜開眼。瞳孔裡映出樹樁上那些焦黑的紋路,它們正在變亮。
那些被深埋在大青山地下的光脈,也跟著一起亮了起來。像整座山,在她掌心下,緩緩醒來。
她開口了。不是她想說話,是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推著那句話出來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說得很輕。
“所以我才回來。”
下一秒,她聽見了阿螢的聲音。
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像從水底浮上來的呼喊。只一聲,就斷了。
清禾猛地站起來,手從樹樁上離開。那一瞬間,整片灰白色的草原像被抽走了顏色一樣,迅速暗了下去。天暗了,草也暗了。光脈在熄滅。
她轉過身,阿螢就在幾步之外。
不是真的阿螢。是一道影子。一道淡藍色的、幾乎是透明的身影,站在門與門的邊界上,朝她伸出手。
清禾沒有猶豫,朝她跑了過去。她伸出去的手穿過那道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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