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螢看見清禾,跑過來拉她:“你去哪了!快過來,寧遠終於肯把藏了三天的鹿肉交出來了!”
寧遠在爐邊翻著肉串,頭也不抬:“還不是你們逼的。”周瑾遞了一串給清禾,肥瘦相間,烤得焦香。
清禾接過來咬了一口。很香。熱油從嘴角溢位來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阿螢在旁邊笑。蘇檀遞過來一杯水。清禾喝了一口,是甜的。她坐在朋友們中間,忽然覺得這個夜晚很輕。輕得像能飄起來。
夜風從大青山方向吹過來,穿過爐火,穿過笑聲,也穿過她。她知道山還在呼吸。而她也還在呼吸。
那天晚上,她做了另一個夢。夢裡沒有灰白色的草原,也沒有斷樹。
她站在青石村的村口,天是黑的。大柳樹的影子投在地上,大得像一隻攤開的手。
山從遠處傳來低低的吟聲,像一道很舊很舊的歌謠。她看見秦老伯蹲在村口,正用一塊石頭磨著什麼東西。
磨著磨著,他抬頭看了她一眼,說:“你來了。”然後他笑了笑,又說:“回去睡覺吧。今晚,山不會下來。”
清禾在夢裡走了過去,蹲在他面前。她想說很多話,但最後只是把手掌攤開給他看。
老人看了一眼她掌心的紋路,很平靜地說:“門已經在你手上了。別怕。”
然後他低頭繼續磨。磨石的聲音在夜裡響著,像雨點,像心跳。
清禾聽著,慢慢地,一點都不怕了。
清禾開始做一件很奇怪的事。
她每天傍晚都去演武場坐著。
別人練劍練得滿場塵土,她坐在角落的石墩上,安安靜靜地聽。
她不看人,只看大青山的方向。有時候寧遠湊過來問她在幹什麼,她就說“我在聽”。
寧遠聽了一會兒,說什麼都沒有啊。清禾說不是用耳朵。然後寧遠就閉嘴了,不再問。
她確實不是用耳朵。
她在聽山的呼吸。那呼吸慢得厲害,一個時辰一次,有時兩個時辰一次。
但每一次都很清晰。她能聽到山在翻身,不是真的翻身,是門脈在極深的地方緩緩起伏。
有時候呼吸會停頓一下,像人睡夢中被什麼東西驚了,要緩一緩才續上。
那時候清禾就會睜開眼。直覺告訴她,山不踏實。
內門的日子像水一樣流著。阿螢在符道上的進步快到讓授課長老說不出話。
有天上課,長老演示了一道極難的火符,阿螢看了一遍就畫出來了,靈氣流暢。
長老沉默了很久,問阿螢以前是不是學過。阿螢搖頭。長老說你天資很好,但不要驕傲。阿螢說“哦”。然後她轉過頭,對清禾眨了一下眼。
周瑾的新護腕已經能做到在不動用自身靈氣的情況下自動卸力。
清禾幫她改過兩次符文排列,一次是把三處節點改成四處,一次是把外圈迴路的彎曲度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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