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禾說知道,所以我來找你。蘇檀把氣味水倒在手心,搓了搓,遞給清禾。
清禾照做了。這是礦山上的偏方,能壓住人和靈物的氣。蘇檀說只能壓半個時辰,過了就不靈了。
雨在半夜停了。清禾和蘇檀從內門後山的小路摸出去,繞過了三道崗。
蘇檀對山路的熟悉程度讓清禾意外,她知道每一條巡邏路線,知道哪個哨點的人最好說話,知道哪段圍牆下面有缺角。
清禾沒問她是哪來的經驗。有些人經歷過什麼,不用問。她們沿著山脊東側繞到大青山南麓。
這裡曾經是採石場的另一個出口。現在完全被藍花覆蓋了。
清禾在花叢邊停下來。蘇檀跟在她身後,渾身都繃緊了。清禾說就是這裡。她蹲下來,把右手按在地上。
掌心接觸到溼冷的泥土,紋路亮起來,很暗,像從指縫裡漏出去的光。
藍花開始動了。花藤緩緩朝兩邊分開,一條極窄的小路露了出來。
清禾抬頭看向山頂。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大,大得她整個人都跟著震。
蘇檀也聽見了,她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說不行,我們得走。這聲音是......是山在翻身。
清禾站起來,拔腿就跑。蘇檀一把拽住她,往側面一滾。兩人剛離開原地,腳下方圓一丈的藍花地面突然裂開。
一股藍光從裂縫中噴出來,直衝雲霄。清禾被氣浪掀出去,後背撞在巖壁上,眼前一片白光。
她聽見藍花在尖叫。是花莖急速崩斷的聲音,像無數根琴絃同時斷掉。
然後,有一道黑影從藍光深處升了起來。她努力抬起眼。那東西像一道被拉長的人形。
有兩張臉,一張像孟文淵,一張像秦老伯。都閉著眼,都不動。清禾看著它,心卻一下子靜了。
因為那不是真的。是山在給她看。山在告訴她一件事。
她用最後的力氣,把手掌貼在心口,唸了一聲:“關。”
藍光突然停了。黑影散成煙塵。裂縫慢慢合上。蘇檀衝過來,拽著她往山下跑。
清禾一邊跑,一邊回頭。她看到合攏的裂縫上,藍花拼成了一個字。
“來。”
那一夜,蘇檀幾乎是半扛著清禾回的內門。
清禾記得自己說了很多次“能走”,但她的身體沒有配合。
山裂開的瞬間,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衝出來,撞進她的掌心裡,像一口滾燙的水順著血脈往心口湧。
她咬著牙沒暈,但小腿一點力氣都沒有了。蘇檀沒聽她說話,也沒鬆手,幾乎是拖著她從後山小路進了內門。
兩個人的衣服全溼透了,藍花斷裂時噴出的汁液,沾在身上黏糊糊的,天亮都沒幹透。
阿螢守在石室門口。她沒睡,就蹲在門邊,手裡攥著幾張符紙,眼睛又紅又腫,顯然是哭過。
看見蘇檀和清禾從拐角冒出來,阿螢一下子站起來,動作大得撞翻了旁邊的小花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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