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:來
姓孟。
她把這一頁抽出來,在燈下反覆看。字是原始記錄,紙張很舊,墨跡有些暈了。
她又翻了後面幾頁,發現孟文淵在第三輪秘境試煉中的隊友名單裡,也有一個叫孟遠的。
而在最終的透過名單裡,沒有孟遠。
這頁的頁碼被人重新訂過,裝訂線有撕裂後重補的痕跡。清禾把這幾頁紙平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孟遠是孟文淵的什麼人。但姓孟,又在同一年參加考核,如果僅僅是同族,不至於被劃掉名字。
除非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不能被人知道的事。一個孟家人,和孟文淵同組,傷了,退了,然後被從檔案裡抹掉了。
而這件事就發生在孟文淵被測出“灰色異象”的那個時間段。
清禾記得昆吾子說過的話:第四個灰色異象的人,被長老院秘密處理了,因為那個人是孟家自己人。
“我自己也測出過灰色。”孟文淵在礦洞裡說過這句話。
那麼,孟遠和孟文淵,到底誰才是那個“灰色”?
她把檔案恢復原狀,裝回紙袋,放進一個不顯眼的抽屜裡,用舊衣服壓住。
然後她走出門。天已經黑透了。空氣裡飄著很細很細的雨絲,沾在臉上,像極輕的針刺。
她抬頭看了一下天,烏雲很厚,看不到星。大青山的方向,有一絲極淡的藍光在雲層後面閃爍,像打雷的前兆。
她去了蘇檀的房間。蘇檀正準備出門,看見清禾,說進來吧。清禾坐下,說蘇檀,我想去一趟大青山南側。
蘇檀的手頓了一下,說那裡已經封了,宗門設了三道崗。清禾說我知道,所以我需要你幫我進去。
蘇檀看著她,沒有說不行,只問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查到什麼了。”
清禾把孟文淵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蘇檀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說孟遠這人她聽過。
幾年前她還在礦上的時候,有個從宗門退下來的年輕人來礦坑買靈石,瘦得像鬼一樣,後來再也沒見過。
清禾問那人是不是脖子後面有一道疤。蘇檀想了一會兒,說確實有。清禾點了下頭,說那就是孟遠。
她之前抓住的那個小嘍囉,脖子後面也有道疤。形狀一樣,是烙印。
那個嘍囉脖子上的是黑色花,孟遠脖子後面也是。清禾當時就看見了。
只是因為那個嘍囉跑得太快,她來不及確認更多。
蘇檀沒再說話。她走到窗邊,掀開一條縫。雨絲飄進來,沾在窗臺上。
她說雖然今晚雨不大,但山路看不清,要等雨停。清禾說等不了,下雨天巡邏會鬆懈,而且山在動。
蘇檀回頭看她:“你聽見了?”清禾點頭。她聽見了。山在叫。不是之前那種呼吸聲,是一種更低更長的震顫,像有什麼東西要醒。又像有什麼東西在哭。
她知道那不是山主,也不是歸元氣。是這座山本身,在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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