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：陣法
出發的日子，選在三天之後。
清禾去內門備了符紙、乾糧、傷藥，還去靈材鋪子買了一小袋高階爆裂符。
掌櫃見她一次買這麼多，多看了她兩眼。
清禾說用來防身。掌櫃沒多問，只囑咐一句“山裡潮氣重，別受風”。清禾道了謝。
出門時，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街對面，是孟文淵。
他穿著暗藍色的袍子，沒帶隨從，就那麼站在人群裡，對她微微一笑。
清禾沒有理他，繼續往前走。等走出幾步再回頭時，他已經不見了。
三天後，天還沒亮，五個人從內門出發。清禾走在最前面。她沒披斗篷，也沒隱藏行跡。
她故意從山門正面出去，走大路，讓所有該看見的人都看見。
阿螢走在她右邊，寧遠在左，周瑾斷後，蘇檀早已提前離開，沒有人知道她走的是哪條路。
大青山的山形在灰藍色的天光裡一點點清晰起來。清禾望著那座山，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：山在等她，她終於要去了。
大青山的路，清禾已經走了太多遍。
可每次都不一樣。夏天的路和秋天的路不一樣，雪天的路和雨天的路不一樣，去祭奠的路和去打架的路，更不一樣。
這次他們走得很快。清禾沒讓大家在路上耽擱，只在半山腰的舊茶棚停了半炷香，把水和符紙分了。
阿螢把符紙一張張攤開檢查，又一張張疊好，動作利落。寧遠在路邊用劍比劃了兩下，被周瑾說別浪費體力。
蘇檀不在，但她一定會來。清禾不懷疑。
周瑾第三次繫鞋帶的時候，清禾走到她身邊，低聲說你看起來有點緊張。
周瑾把鞋帶拉緊，繫了個死結，說：“以前在礦上，每次下井前都這樣。”清禾沒再說什麼，只拍了拍她的肩。
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，山勢變陡了。腳下的土越來越松，混著碎石和藍花殘根。
清禾注意到了，這些藍花殘根沒有汁液了，乾癟癟的，像被抽空了。
越往南麓走，藍花越少，到最後，整片山坡光禿禿的，全是碎石和枯枝，像被火燎過。
寧遠說這裡以前不是這樣的。清禾點頭。山在收。它把力氣收回去了。這地方已經成了空殼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，天上沒有鳥。整座山都在沉默。
到了舊採石場附近，清禾停下來。南麓的入口已經塌得不成樣子，左側有幾根燒焦的木樁半埋在土裡，是去年那場山火留下的。
她把包袱解下來，放在地上，短刀出鞘。寧遠也拔了劍。周瑾把護腕扣緊，發出清脆的兩聲響。
阿螢把三張符紙夾在指間，輕輕一抖，符紙無風自動。四個人都準備好了。
清禾在地上畫了兩個圈，簡單交代了路線。如果對方人多，就退；如果孟文淵出現，就照計劃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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