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裡,陸綰綰點亮了油燈,看著雲疏塵身上那件沾滿血跡的粗布短打,眉頭微皺:“脫下來。”
雲疏塵愣了一下。
“脫下來,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。”
雲疏塵遲疑了一下,還是依言脫掉了上衣,露出古銅色、結實精壯的上半身。
昏黃的燈光下,他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舊傷疤。
陸綰綰仔細檢查了一遍,確認他身上沒有新添的傷口,這才鬆了口氣。
她從包袱裡找出一件乾淨的短打扔給他,“換上,髒衣服一會兒扔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拿出棉布細細擦拭著他刀上的血跡。
雲疏塵默默地換上衣服,看著她低頭為認真擦拭的模樣,目光不自覺地柔軟起來。
車窗外,風突然猛烈地呼嘯起來,吹得車廂微微晃動。
“起風了。”雲疏塵沉聲道。
話音剛落,豆大的雨點便噼裡啪啦地砸在了車頂上,不過片刻功夫就變成了傾盆之勢。
轟隆!一道閃電撕裂夜空,緊接著是震天動地的雷鳴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雨水落在了陸綰綰的鼻尖上,她猛地抬起頭,一陣刺骨的寒風順著車頂的縫隙呼嘯著灌了進來,凍得她狠狠打了個寒顫。
“怎麼回事?”陸綰綰藉著燈光往上看。
馬車的頂棚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,雨水正源源不斷地漏進來,將她腳邊的波斯地毯浸得透溼。
雲疏塵站起身,伸手摸了一把那處漏水的地方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:“頂棚的木板被人動過手腳,防雨的油氈是破的。”
陸綰綰聞言,眼神瞬間冰冷。
她一把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外看去,不遠處蕭錦州所在的馬車上,幾個護衛正手忙腳亂地蓋著防雨油布。
陸家人的兩輛馬車,包括她這輛,卻無人看管任由暴雨沖刷。
“好一個國公府,好一個蕭錦州!”陸綰綰氣得渾身發抖,冷笑一聲,“這是當我們陸家是軟柿子,想怎麼捏就怎麼捏?”
“你在車裡待著,我去。”雲疏塵拿起一旁的油紙傘,就準備下車。
“不用,我親自去。”陸綰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,順手抓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,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狠辣。
“我倒要看看,這國公府的奴才,脖子是不是比貪狼的刺客還硬。”
說罷,陸綰綰猛地推開車門,連傘都沒打直接衝進了暴雨中。
“哎喲,趕緊的,把公爺的馬車護好,這雨太大了,千萬別讓溼氣漏進去。”負責車隊後勤的王管事正站在蕭錦州的馬車旁,頤指氣使地指揮著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