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京城的天空陰沉沉的。
茶館酒肆、街頭巷尾，早已炸開了鍋。
“聽說了嗎？定國公府裡藏著兩個煞星。那個叫雲疏塵的，是當年漏網的叛黨餘孽，殺人不眨眼。他婆娘陸綰綰更邪乎，是個山野妖女，靠著旁門左道的邪術給人下蠱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聽說定國公就是被他們給害的，現在還窩藏重犯，意圖謀反啊。”
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定國公府的廂房內。
陸綰綰剛剛給雲疏塵換好藥，看著他左肩上猙獰的傷口，眉頭就沒鬆開過。
“傷筋動骨一百天，你這傷口深可見骨，這才幾天？昨天還敢發力，真當自己是鐵打的？這口子要是再崩開，神仙來了也得讓你多躺一個月。”
雲疏塵赤著上身，他安靜地坐著，任由她一邊嘮叨一邊熟練地打著絡子，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滿是笑意。
“我沒事。”他低聲應著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你沒事？等你什麼時候有事就晚了。”陸綰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的撞開，緊接著一個踉蹌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。
“綰綰，綰綰，不好了，出大事了！”
來人正是陸二，他此刻頭髮散亂，衣服上還沾著泥點和爛菜葉，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。
“二哥？”陸綰綰心裡猛地一沉，她立刻站了起來，“你怎麼來了？家裡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綰綰，”陸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抱住陸綰綰的腿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外頭......外頭全都在罵我們，說妹夫是......是叛黨，說你是......是妖女。柳樹衚衕的街坊鄰居，現在看我們就像看仇人一樣。”
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：“今天一大早，就有人往我們家院子裡扔石頭，罵我們是喪門星，讓我們滾出京城。爹和娘嚇得門都不敢出，大哥守在門口想跟人理論，被好幾個人圍著推搡，差點就動手了。蘇桃出門想買點菜，菜販子都不賣給她，還指著她的鼻子罵......罵她是妖女的家屬......”
“吵吵嚷嚷，成何體統。”
一個尖利的聲音冷不丁地從門口傳來，打斷了陸二的哭訴。
眾人抬頭看去，只見一個身穿錦緞長衫，頭戴方巾，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揹著手站在門口，身後還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。
他一臉的倨傲，眼神掃過狼狽不堪的陸二，最後將目光停在陸綰綰身上。
此人是定國公府的老管家，吳忠。
他仗著自己是府裡的三代家僕，一向眼高於頂，尤其看不上陸綰綰這些來歷不明的鄉下人。
如今國公府遭逢大難，他更是將一切的源頭都歸咎到了陸綰綰頭上。
“陸姑娘。”吳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開口，“我當是誰呢，原來是你的家人。怎麼，在外面待不下去了，就跑到國公府來哭天搶地？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？定國公府百年清譽，豈容你們這些鄉野村夫在此撒潑打滾，丟人現眼？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聲調又高了幾分：“你聽聽外面都傳成什麼樣了？整個京城都在罵你們是叛黨妖女。我們國公府好心收留你們，你們倒好，轉眼就把天大的禍事招惹上門。現在府門外頭都有京兆尹的人在盯著，你還讓你家裡人跑來，是嫌我們府上的麻煩還不夠多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