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腳底下就要鑽出來的殺手
“來人，小心抬擔架，護住他身上所有傷口，萬萬不能磕碰。”
兩名身強力壯的舊部快步上前，小心翼翼把嚴錚挪到簡易木板擔架上。
繃帶、藥瓶跟著一併收攏，連被褥都輕手輕腳裹好，整個屋子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。
“隔壁那間儲藏兵器的石室，石砌牆壁，石門厚重，把人轉移到那邊。”陸綰綰一邊指揮，一邊掃視腳下青磚。
地下傳來“咚咚、咚咚”沉悶鑿土聲。
陸二一邊幫忙扶著擔架，牙齒打顫低聲道：“我的娘哎，這幫人也太陰毒了，專挑人證待的屋子挖地道。”
“左丞相要的就是悄無聲息殺掉嚴錚，人死在地道偷襲之下，事後他大可以推給江湖匪盜，撇得一乾二淨。”陸綰綰眉頭緊鎖。
“我們還不能現在就往地道灌毒煙，一旦濃煙倒灌上來，這間屋子所有人都會受牽連。”
一行人踮著腳步，快速將嚴錚轉移到隔壁石室，厚重的石門“轟隆”一聲緩緩合上，落下粗重的門閂。
處理完人證，陸綰綰才長長鬆了半口氣。
“現在，可以動手對付地道了。”
她快步回到廳堂，雲疏塵依舊坐在主位，肩頭紗布又滲出新的血跡，聽聞地道出口直指嚴錚居所，臉色陡然沉了下來。
“好狠的算計，”雲疏塵聲音沙啞，“若是我們晚半個時辰發現，嚴錚已經死於刀下。”
前去挖探溝的頭領抱拳彙報：“兩處地道，一處柴房下方，一處剛剛那間偏房底下。柴房那條坑道距離已經很近，偏房這條几乎已經鑿透土層。”
“分兩頭處置，”陸綰綰走到地圖簡圖邊上，指尖點住兩處標記。
“柴房那條，封堵地道外口，投放引燃的迷煙藥包，把裡面人困死在坑道。偏房這一條，不能直接灌濃煙，土層太薄，煙氣極易向上倒溢。”
一名老校尉皺起眉頭：“不灌煙，那怎麼收拾地底下的人？總不能我們跳下去跟他們肉搏吧，地道狹窄，下去多少人都施展不開。”
“不用下去，”陸綰綰眼神銳利，“在偏房地面，順著地道走向鑿開幾道細槽。槽裡面放入浸過麻藥的水，慢慢往下滲漏。泥土會把藥水滲透進地道，地道密閉不通風，藥水霧氣瀰漫，地底下的人會慢慢被麻倒。留一小部分活口，我們要審問口供。”
雲疏塵點頭：“就按這個法子辦，另外佈置刀手守在兩處地道預計破土點位。萬一對方提前鑿穿衝上來，就地擒拿優先留活口。”
夜色越來越深，圍牆外，左丞相私兵大營燈火連綿，隱約傳來號角之聲。
廳堂內，周奎走了過來，面色凝重：“少將軍，南下突圍的弟兄已經挑選完畢，一共二十人，血書抄本、全套口供副本全部收好。只是外面包圍圈層層疊疊，想要衝出去風險極大。”
雲疏塵看向他：“時辰選在四更天，夜色最濃，人最疲憊的時候突圍。不要硬闖主城門，尋西側一處排水暗溝，那是城防防守薄弱點。記住，你們的任務只是保住副本火種，不要戀戰，衝出京城立刻遠走。”
“屬下謹記。”周奎抱拳領命，又頓了頓，“少將軍，您真不跟我們一起走？現在走還來得及。”
雲疏塵望向石室方向，那裡躺著奄奄一息的嚴錚。
“我不能走，人證原件都在此地，我一走，這些人全部失去依仗。你們走，我們留下來賭這一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