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藍鯨
那個在卷宗裡失聯三年的漢東財經大學畢業生，居然還活著！
顧言立刻調出對應檔案。照片裡的女孩扎著馬尾，站在大學校門口，笑得乾淨明亮，手裡還舉著畢業證。檔案備註只有一句話：三年前透過網路招聘平臺應聘境外客服崗位，出境後失聯，家屬多次報案、上訪，目前疑似仍存活。
疑似仍存活。
這幾個字對警方來說只是備註，對她父母來說，卻是整整三年的凌遲。死了，至少有墳；活著卻找不到，那就是每一天都在想，她現在是不是還在捱打，是不是還在喊救命，是不是後悔當初點開那條所謂高薪招聘資訊！
畫面裡，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進房間，抬手就給旁邊一個話務員一巴掌。那人被打得摔在地上，連哭都不敢哭，爬起來繼續坐回電腦前。男人罵了幾句當地土話，又換成蹩腳的普通話，指著一屋子人吼道：“今天業績不夠，所有人都別想吃飯！誰再敢偷懶，就去小黑屋陪那個女人！”
他說著，抬手指向周曉雨所在的鐵籠。
周曉雨明顯抖了一下，卻連頭都不敢抬。
顧言盯著那張滿臉橫肉的臉，系統基礎掃描隨之彈出。
【掃描目標：韓森。】
【綽號：鯊魚。】
【身份：藍鯨集團境外園區主管。】
【罪惡值：68000。】
【罪行檔案簡述：跨境電信詐騙、非法拘禁、故意傷害、人口買賣、組織賣淫、故意殺人......】
六萬八。
這個數值，在顧言眼裡已經算得上一條大魚。若只是殺韓森，並不困難。一個厄運蝴蝶卡，或者一場設計精密的電路事故，就能讓這條“鯊魚”死在自己的園區裡，死得合理，死得乾淨，死得沒有任何人能追到黑水灣。
但顧言沒有立刻動手。
因為韓森只是明面上的園區主管，不是整個藍鯨集團的根。現在殺了他，園區只會立刻清場，受害者會被轉移，賬本會被銷燬，背後的資金方也會第一時間切斷所有痕跡。更糟的是，周曉雨這些還活著的人，很可能會被當成麻煩，一夜之間處理乾淨。
審判，不是無腦製造死亡。
該死的人當然要死，但該活的人，也必須活著走出來！
顧言調出藍鯨園區的內部結構圖，將電力系統、門禁節點、監控機房、財務室、看押區、備用發電機房和後山運輸通道逐一標記。這個園區外有武裝看守，內有本地保護傘，官方短時間內很難直接行動。可只要門禁、資金、監控和內部信任同時出問題，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血肉工廠，就會從內部開始腐爛。
他沒有先動門禁，而是改了資金池裡一筆內部轉賬的標記。那筆錢原本應該從園區財務賬戶轉給境外保護傘，顧言只是在中間加了一層極隱蔽的跳轉，讓後臺記錄顯示，這筆錢曾經短暫進入韓森私人控制的錢包。金額不算大，卻足夠敏感。
對這種犯罪集團來說，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外人查賬，而是自己人懷疑有人吃獨食！
幾分鐘後，園區財務後臺跳出異常提示。顧言沒有停，又在韓森一個心腹的賬戶裡塞進了一份偽造轉賬截圖。截圖不會立刻爆出來，卻會在合適的時候，被他們“恰好”發現。
做完這些，顧言才把藍鯨資金圖、周曉雨即時截圖、韓森基礎資料，以及融信諮詢與“青山池”之間的部分資金鍊，打包成一份加密檔案。檔案不會直接發給小趙，那樣太突兀，也太危險。它會先出現在重案隊舊案資料庫的一個錯誤歸檔裡，再被小趙以“卷宗比對”的方式發現。
線索要給，但不能喂得太直。
小趙現在只是剛剛站穩腳跟，太多不該他知道的東西送到手上，不是幫他，是害他。
檔案傳輸完成的瞬間，系統提示音也在顧言腦海裡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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