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夫立刻點頭,聲音壓得很低:“顧爺,您說怎麼做。誰要是在牢裡亂嚼舌頭,我讓他以後都只能喝粥。”
顧言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屠夫後背一涼,趕緊改口:“我的意思是......我會讓他們閉嘴,儘量不動手。”
顧言沒有追究,只淡淡說道:“你盯放風場和食堂。那裡人多,訊息也雜。最近如果有人打聽林晚、小趙、趙明遠,或者打聽我以前的案子,不要攔,先記下來是誰問的,問了什麼,和誰接觸過。”
屠夫連忙應下。
顧言又看向鬼手:“你盯獄警和雜役。不要碰他們,只看他們的手。誰突然多了新煙,誰換了新鞋,誰開始頻繁看手機,誰和外面來的人眼神不對,這些比他們嘴上說什麼更重要。”
鬼手眼神微微一動,低聲說道:“明白。人嘴會撒謊,手不太會。一個人拿了錢,做事會比平時穩,也會比平時急。”
顧言點了點頭。
最後,他看向老毒物。
老毒物不用他開口,就已經咧了咧嘴:“顧爺,我知道,我還是聽新人。新來的最管不住嘴,也最容易被人塞話。他們剛進來時,總以為牢裡什麼都能說,外面誰交代過什麼,路上聽見過什麼,進號子前見過誰,喝兩口稀粥就能漏出來。”
顧言看著他,目光平靜:“這次不一樣。青山會如果真要往黑水灣伸手,不一定會找老犯人。老犯人關係複雜,動作太明顯。新犯人、短刑犯、臨時轉押的人,反而更乾淨。你只聽,不要試探過頭。”
老毒物收起笑,認真點頭。
“懂。釣魚不能把魚嚇跑。”
顧言合上書,聲音低了些:“還有一點,從今天開始,四零四號牢房不要表現得太安靜。該吵的時候吵兩句,該爭的時候爭兩句。趙明遠盯的是異常,太乾淨也是異常。屠夫,你偶爾和隔壁吵幾句;鬼手,你少露鋒芒;老毒物,你該碎嘴就碎嘴。你們越像平常,外面的人越不容易看見真正的東西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,都聽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。
從這一刻開始,四零四號牢房不再只是顧言的牢房,而是一層殼。外面看見的,要是屠夫的粗魯,鬼手的陰沉,老毒物的碎嘴,以及顧言一如既往的安靜。只有這樣,藏在殼裡的那隻手,才能繼續伸向黑水灣之外。
接下來的兩天,四零四號牢房果然“正常”了許多。
屠夫在食堂因為一塊肉和隔壁號的人吵了一架,聲音大得獄警都過來呵斥。鬼手放風時和一個老犯人下棋,故意輸了一局,還被人笑了半天。老毒物更是恢復了碎嘴本色,東家長西家短,誰的老婆跑了,誰進來前欠了賭債,誰在審訊室裡尿了褲子,他都能說得像親眼看見一樣。
趙明遠的人盯了兩天,什麼都沒盯出來。
顧言依舊每天看書,吃飯,放風,回牢房。監控裡沒有異常,點名沒有異常,獄警記錄沒有異常。可黑水灣內部的訊息,卻像一條條細線,被屠夫、鬼手和老毒物從各個角落裡慢慢拽回四零四號牢房。
第三天傍晚,老毒物帶回來了一條訊息。
那天放風結束後,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蹲回牆角,而是湊到顧言身邊,臉上那點乾笑已經不見了。他聲音很低,低到只有顧言能聽見。
“顧爺,新收進來一個短刑犯,嘴很碎,說自己進來前在城西給人開車,知道點外面的風聲。”
顧言翻書的動作沒有停。
老毒物嚥了口唾沫,繼續說道:“他說,外面有人放話,黑水灣裡有東西太安靜了,上面不放心。青山會那邊,打算往黑水灣送一個人進來。”
顧言的手指終於停在書頁上。
牢房外,巡邏腳步聲從門口經過,又緩緩遠去。
顧言抬起眼,目光落在鐵門那道窄窄的觀察窗上,眼底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。了灣水黑進要於終,會山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