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隻基金，才是地產線真正的口袋。
馬成山能被切掉，青嶽置業也能換個名字，恆盛拆遷更是隨時能丟。可基金不一樣。它像一隻乾淨的盆，下面接著南池、東橋、北河這些專案流出來的錢，上面又能對外包裝成城市更新收益、專案分紅、資本運作回報。
錢在底下沾過血，繞一圈回來，就變成了報表裡的數字。
藍鯨的錢能進七號口。
魏長河的錢能進七號口。
現在，南池舊改的錢也能進七號基金。
顧言輕輕敲了敲手機邊緣。
他終於明白，地產線真正該打的不是馬成山。
馬成山死了也好，坐牢也好，都只是拔掉一根露在外面的釘子。真正卡住木板的，是梁啟山手裡的城市更新基金。只要那隻基金還在，南池倒了，還會有新的南池；青嶽置業被查，還會有別的置業公司；恆盛拆遷散了，還會換一批穿安全帽的人。
牢房裡很安靜。
顧言低頭看著梁啟山的照片，眼神慢慢冷了下來。
“你比馬成山聰明。”
他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對螢幕裡的人說話。
“所以你應該知道，聰明人留下的證據，通常也更值錢。”
他沒有立刻審判梁啟山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梁啟山這種人，不能用一張聊天記錄打，也不能用一個專案砸。他不是鄧海，不會被幾條恢復出來的訊息嚇到亂咬；也不是馬成山，不會在臺前留下太多籤批。他真正的命門，在基金，在專案包，在資金迴流路徑，在那一份份看似正常的投資協議和收益分配表裡。
要打他，就得先把七號基金開啟。
顧言重新整理了一份可以讓小趙現實中查下去的提示。
不能太完整。
太完整，小趙拿不住來源。
也不能太少。
太少，專案組容易又被馬成山的口供拖回個人貪汙。
幾分鐘後，小趙的手機亮了。
他正坐在走廊長椅上，手裡拿著梁啟山的一頁資料。看到匿名資訊時，他先是一怔，隨後慢慢坐直。
【梁啟山不是顧問。查七號基金專案包。南池不是第一單。】
小趙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。
走廊盡頭，審訊室的燈還亮著。馬成山就在裡面，依舊用那套“個人貪汙”“專案違規”的說法把自己縮成一團。而手機螢幕上這幾個字，卻像一隻手，把小趙的視線從馬成山身上往後撥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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