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全員被偽造的隱患報告。
李春海的遺物礦燈牌。
王福強老母親手裡的押金條。
舊伺服器裡被刪除的真實考勤表。
勞務公司私下發放的困難補助款。
加上尾礦庫險情後,省級專家組對青嶺礦業長期資料造假的初步定論。
所有的證據交織在一起,如同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,終於將三年前那場被定性為“自然塌方”的事故,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淋淋的傷口。
塌方,根本不是自然事故,而是長期無視安全警告的違規夜採引發的人禍。
事故後的處理,更不是什麼“救援及時”,而是冷血的封鎖井口。
死亡人數,絕不僅僅是通報上的三人,而是有人被極其殘忍地從名單裡抹掉了。
最令人髮指的是,事故發生的那一刻,礦方高層腦子裡想的根本不是怎麼爭分奪秒地把人挖出來,而是怎麼把非法的利益鏈藏住。
他們怕被查到違規夜採。
怕被查到超範圍越界開採。
怕被查到隱患報告造假。
怕那條見不得光的老運輸路曝光。
所以,在明知道下面還有人活著,甚至還有人絕望地敲擊鐵皮求救的時候,他們選擇了下令封井。
......
第三天下午。小趙和葛警官一起,再次來到了白石溝礦難的舊址。
青嶺礦業已經全面停產。礦區門口依然有人守著,但這一次,面對警車,他們不再敢有絲毫阻攔。省級專家和聯合調查組的車輛長驅直入,相關人員正在全面封存尾礦庫和採區的核心資料。昔日那些囂張跋扈、不可一世的青嶺保安,此刻全都像鬥敗的公雞一樣低著頭。
小趙站在西側一條廢棄礦道附近的水泥牆前,久久沒有說話。
那裡早被封死了,高大的水泥牆外雜草叢生。旁邊立著一塊寫著“危險區域,禁止靠近”的警示牌,牌子上的油漆還很新,顯然是後來做賊心虛補上去的。
小趙閉上眼睛,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鄭大勇描述的那種聲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有人在極度的黑暗和灰塵裡,絕望地敲擊著鐵皮。他們在等外面的人繼續往下挖,他們在等一絲活下去的光。
可外面的人,卻在接了一個電話後,冷血地停了機器,拉起了刺眼的警戒線,開始在辦公室裡吹著空調,商量著如何隱瞞名單、如何花錢買命、如何撰寫那份漏洞百出的通報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