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已經不是產品之間臨時拆借了。”
他說話聲音不大,會議室裡卻沒人出聲。
“青信財富所有產品,只是不同的進水口。錢進來以後,統一流進青山資本控制的母池,再由他們決定往哪裡用。”
小趙望著那張逐漸成形的資金圖,胸口有種沉甸甸的窒息感。
過去幾天,他一直在想,青信財富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騙局的。是專案開始造假以後,還是新錢被拿去兌付舊產品以後,又或者是蘇蔓要求銷售繼續引導老人續投的時候。
現在,他終於明白,也許它從設立產品的那一天起,就沒打算讓資金老老實實停在專案裡。
專案只是說給投資人聽的。
真正決定錢去向的,從來都是母池。
老許站在白板旁,順著幾條箭頭看了很久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那樓下那些人買的東西,到底算什麼?”
王處沒有回答。
小趙卻想起那個抱著宣傳冊問他,錢究竟替誰花了的老太太。
“他們買的是青山會繼續活下去的時間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後,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小趙沒有刻意說得沉重,可所有人都聽懂了。青山會的地產專案已經爛了,醫院和器械公司在騙保,礦山靠夜採和瞞報維持現金流,每條產業線都在虧損和犯罪中不斷留下窟窿。
青信財富就負責把外面的錢吸進來。
普通投資人的存款進入母池,先替青山會堵住最急的口子,讓它的醫院還能運轉,讓礦山還能發工資,讓地產基金還能兌付,讓高處的人還能提前離場。只要每天還有新錢進來,這座表面完整的山就不會立刻塌。
而那些黑金進入母池以後,也不再需要單獨尋找洗白通道。
礦業送來的現金可以變成專案回款,醫療騙保的錢可以變成收益權轉讓,地產套出的工程款可以隨著理財兌付進入客戶和關聯賬戶。經過母池反覆週轉後,原本清晰的犯罪收益會被無數普通投資人的認購款衝散。
青信財富一邊吸收民間資金。
一邊替青山會洗錢。
這兩個功能從來沒有分開過。
下午,技術人員找到了青信財富內部的一份舊許可權表。
許可權最高的不是某隻產品負責人,也不是具體專案公司,而是青山資本財務中心的幾個主賬戶。蘇蔓有建議和排程許可權,青信財富財務總監可以執行日常劃轉,但數額較大的資金安排,需要由青山資本財務委員會確認。
名單最後,還有一個沒有寫全名的聯絡席位。
S辦聯絡。
小趙看見這個代號時,眼神一沉。
它不是第一次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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