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師，我不能保證一百八十萬全部追回來。可我能保證，我們會順著每一筆錢往下查。誰提前兌付，誰轉走資產，誰把壞賬留給你們，我們就查誰。您先把合同給我，剩下的賬，我們一起要。”
周培民沉默了很久。
樓下沒有人再喊。數千名投資人站在雨裡，仰頭望著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。有人雙手合十，有人捂著嘴哭，還有人不斷念著“別跳”。
老人終於轉過身，將那疊溼透的合同遞向小趙。
“你真會查到底？”
“會。”
小趙沒有猶豫。
周培民一隻腳剛跨回來，腿卻突然一軟，整個人向護欄外倒去。小趙猛地撲上前，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，半個身體撞在護欄上。身後兩名民警同時衝來，三個人硬生生將老人拖回露臺。
周培民跪在地上，雙手抓著小趙的衣袖，終於崩潰大哭。
“那是我兒子的命錢啊！”
哭聲從露臺上傳下來，樓下很多投資人也跟著哭了。
小趙扶著老人走出大樓時，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。沒有人鼓掌，也沒有人歡呼。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擔架經過，彷彿周培民剛才站的位置，也曾經出現在他們每個人心裡。
一個年輕女人突然從人群裡擠出來，將一隻隨身碟塞到小趙手中。
“我是青信財富的銷售。這裡有區域會議錄音，還有公司要求我們隱瞞風險、勸老人續投的通知。”
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咬牙說道：“公司現在讓所有銷售統一口徑，說一切都是蘇蔓個人貪婪造成的。可資金排程會上，青山資本的人一直都在。蘇蔓有罪，但她一個人根本調不動那麼多錢！”
小趙握緊隨身碟，抬頭看向青信財富大樓。
就在周培民被送上救護車的同時，網路上突然湧出大量文章。蘇蔓乘豪車、出入酒會、購買奢侈品的照片被集中曝光，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。
金融女魔頭掏空百億平臺。
職業經理人個人貪婪拖垮青信財富。
青山資本隨後釋出宣告，聲稱對蘇蔓等管理人員的違規行為“高度震驚”，強調青信財富獨立經營，集團從未參與具體資金排程。
王處看完宣告，冷笑一聲。
“資金剛穿透到母池，他們就把蘇蔓推出來了。”
小趙低頭看著手裡的隨身碟，衣服還在往下滴水，眼神卻比雨夜更冷。
“蘇蔓不是無辜的，但她也不是終點。他們想讓十幾萬投資人相信，是一個女人貪心，才把平臺搞垮。”
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顧言只發來一句話。
【查誰在爆雷前，就替蘇蔓準備好了罪名。】
小趙抬頭望向廣場。經過跳樓事件，網路輿論第一次真正轉向投資人。越來越多人開始上傳銷售錄音和虛假專案材料，不再用“貪高息”嘲笑受害者，而是追問青山資本為什麼能用醫院、礦山和舊改專案為理財產品背書，又為什麼在爆雷後急著撇清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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