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連環作案99次?我全程在坐牢啊》第一百九十三章 許清源(1)

作者:故障機器人·1個月前

第一百九十三章 許清源

許清源第一次走進專案組時,只帶了一個律師和一隻黑色公文包。他四十多歲,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,頭髮梳得整齊,臉上沒有秦嶽的兇,也沒有蘇蔓那種鋒利。進門以後,他先向記錄員點頭,再把手機關機放到桌上,動作從容得像來參加一次例行談話。

“你們想了解青信財富和青山資本之間的資金往來,我可以配合。”許清源坐下後主動開口,“不過我只負責協調材料和傳遞會議安排,不參與投資決策,也沒有資金審批許可權。”

蘇蔓交出的材料裡,許清源出現過十七次。青信財富大額資金調動前,他會參加協調會;特殊客戶提前兌付前,他會發來一句“按原安排處理”;秦嶽的孝敬賬裡,也提到一名姓許的秘書看過白石溝家屬處置情況。可這些事情有一個共同點,所有檔案上都沒有許清源的簽字。

小趙把一份母池排程單推過去:“這筆四億資金從青信財富轉入母池,會議記錄顯示你在場。”

許清源低頭看了兩眼,語氣平靜:“我負責通知會議時間,也做過會議紀要校對。在場不代表參與決策,排程單上有財務、產品和風控人員的簽字,唯獨沒有我。”

“那這句‘按原安排處理’是什麼意思?為什麼當天就完成了特殊客戶兌付?”

許清源抬眼看著小趙,臉上露出一點無奈:“領導行程調整,原定會議不變。兩件事時間接近,不代表存在因果關係。趙警官,你們辦金融案,更應該尊重檔案本身。”

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材料,按時間排好。授權書合法,會議流程完整,資金調撥都有合同,連他本人報銷的車輛、住宿和工作餐都清清楚楚。小趙問誰批准母池給七號基金輸血,許清源說是財務委員會;問誰通知蘇蔓繼續募集,他說是青信財富經營層;問白石溝材料為什麼交到他手裡,他只是搖頭,說自己接收的是企業彙報,秦嶽為了減輕責任,什麼都可能說。

許清源沒有發火,也沒有明顯躲閃。他只是把每一個問題拆回崗位和許可權,回答得十分平靜。每項流程都有人簽字,真正做決定的人卻永遠在另一間辦公室裡。小趙看著桌上那疊整齊檔案,胸口越來越悶。他明知道眼前這個人不乾淨,卻找不到一句能把他按在紙面上的話。

談話結束時,許清源把材料收進公文包,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:“趙警官,我理解你們急著給投資人交代,但不能因為我曾在沈先生身邊工作,就先認定我有罪。越複雜的案件,越要相信程式和檔案,否則很容易冤枉人。”

門關上以後,小趙坐在原位沒有動。老許忍了半天,終於拍了一下桌子:“全是下面的人簽字,他只負責開會、傳話、點頭。出了事就說沒許可權,什麼都能撇乾淨。”

王處翻開那份排程單,神情比老許冷靜:“這就是他的本事。他不留下命令,只留下流程。你拿流程問他,他當然什麼都合規。”

當天夜裡,小趙把許清源相關檔案全部帶回經偵辦公室,一張張核對簽名、審批和會議時間,直到凌晨仍沒有找到明顯漏洞。許清源不像秦嶽,會威脅證人;也不像陳柏,會親手改病歷。他甚至不肯在郵件裡留下一句過界的話,所有責任都穩穩落在下屬身上。

手機在桌邊震動時,小趙正煩躁地揉著眉心。顧言沒有發來新檔案,只有一句提醒。

【越合規的賬,越怕真實現金流。】

小趙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,隨後重新開啟那筆四億資金的流水。這一次,他不看合同寫著投向什麼,也不看誰在排程單上簽字,只追錢真正到了哪裡。資金進入母池以後被拆成六筆,五筆還能找到後續轉賬,只有一筆兩千八百萬,在進入一家諮詢公司後被迅速分散提現。

這家諮詢公司沒有固定員工,三天內卻從十幾家銀行取走兩千多萬現金。經手人都很普通,有行政部員工,有司機,還有外包公司的財務。紙面上,這筆錢支付的是專案協調服務費,合同、發票和審批全部齊全,可真實業務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現金支出。

小趙立即叫醒趴在旁邊睡著的技術員:“別隻盯賬戶,查這些人取錢以後去了哪裡,見了誰,車走過什麼路線。”

天亮前,第一條線索出來了。一名司機取現後,駕駛青山資本的公務車進入許清源居住的小區,停留四十七分鐘。第二天,同一輛車駛入省城一傢俬人會所,司機從後備箱搬下兩個茶葉箱。接走箱子的人戴著口罩,但會所登記的預約聯絡人,正是許清源。

老許看見截圖,睡意頓時沒了:“他不是沒有資金許可權嗎?”

小趙沒有接話,只把監控時間和許清源的行程表放到一起。行程表寫著他在外地參加閉門會議,車票、住宿和簽到記錄一應俱全,可手機訊號顯示,他當天已經回到省城。所謂外地住宿,只是秘書替他辦理了延遲退房。

上午九點,許清源再次坐進詢問室。這一次,桌上沒有厚厚的合同,只有銀行取現、車輛進出小區和茶葉箱進入會所的三張照片。

許清源的目光在第三張照片上停了不到一秒,隨後抬頭:“這能說明什麼?”

小趙把他的外地會議記錄推過去:“說明你很會做檔案,但現金不會替你撒謊。”

許清源伸手去拿水杯,指尖碰到杯壁時輕輕滑了一下,水灑在桌面上。他迅速抽出紙巾擦乾,動作依舊剋制,臉上的平靜卻已經有了變化。

“兩千八百萬從母池出來,三天內被分散取現。車去過你家,又把茶葉箱送進你預約的會所。”小趙盯著他,聲音不高,“你可以繼續說自己只負責傳話,但要把這些現金傳給誰,也一起說清楚。”

許清源低頭看著照片,很久沒有回答。第一次談話時,他總能在小趙問完以後立刻搬出一套完整流程,現在那些話都停在了嘴邊。檔案可以讓下屬籤,會議可以只旁聽,命令也可以不落在紙上,可錢離開賬戶以後,總要有人取出來、裝進箱子,再送到某個人手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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