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連環作案99次?我全程在坐牢啊》第一百九十四章 現金流斷點(1)

作者:故障機器人·1個月前

第一百九十四章 現金流斷點

許清源那筆兩千八百萬現金被拆開以後,小趙沒有急著追茶葉箱最後去了誰。他把青信財富母池近三年的所有大額支出重新拉了一遍,專門盯那些金額不算特別大、卻每個月固定出現的款項。凌晨三點,他在一長串專案服務費裡發現了同一個收款方——漢東明德公益基金會。

這家基金會名氣不小,公開資料做得很漂亮。它資助過山區學校,也辦過青年教師培訓和貧困學生助學專案,年度報告齊全,審計意見乾淨,官網上還有不少受助家庭的感謝信。青信財富每月十二號都會向它撥款,金額從三百萬到八百萬不等,名義始終是“公益專項捐贈”。

王處看完流水,第一反應並不是興奮,而是皺眉:“捐贈本身沒問題,基金會也有公開資格。要是隻靠這些轉賬,什麼都說明不了。”小趙沒有反駁,只盯著電腦上的日期,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。青信財富資金緊張時,連普通投資人的到期款都要拖,卻從未停止給這家基金會打錢。最嚴重的一次,穩健三號已經出現四億多缺口,明德基金會仍在當天收到六百萬元。

錢一到賬,第二天便被拆成十幾筆,以助學、課題支援和公益顧問費的名義轉了出去。小趙抬起頭,聲音不大,臉色卻越來越沉:“他們連老人本金都不兌,卻每個月準時做慈善?這不是愛心,是固定支出。繼續往下查,別隻看基金會給了哪個專案,要看最終是誰把錢拿走。”

經偵很快調出第一批去向。表面上,錢流向學校、公益機構和社會組織,可再往下走,很多專案便失去了實際內容。一個教師交流計劃報銷了兩百多萬元,活動現場卻只有半天會議;一項困難學生助學計劃登記了四十多人,真正收到錢的不到一半;還有幾筆公益顧問費,收款人沒有做過任何公開服務,卻長期與青山資本的協調人員保持聯絡。

最刺眼的一筆,是明德基金會向一家教育諮詢公司支付三百二十萬元,名義是“鄉村課程研發”。那家公司只有三名員工,辦公地址是一間共享辦公室。錢到賬後一週,其中一百八十萬元被轉進幾張個人卡,持卡人與青信財富的特殊兌付名單存在親屬關係。

小趙看著那些名字,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他終於明白,青山會為什麼願意把錢送進一家手續齊全的基金會。直接給關係人送錢太髒,換成助學、課題和公益合作,便能讓每筆錢都有一個溫和的理由。收錢的人也不必承認拿了好處,只要說自己參與過公益專案,剩下的事都能推給基金會稽核。

專案組隨後依法調取明德基金會賬冊。基金會負責人高成禮親自接待,五十多歲,戴著金絲眼鏡,說話始終客氣。他把公益資格證書、審計報告和專案照片整齊擺在桌上,甚至主動表示願意配合調查,只是反覆強調慈善專案存在執行差異,不能因為個別材料不規範,就否定整個機構多年公益成果。

“高會長,我們沒有否定你們做過的公益。”小趙把那筆鄉村課程研發款推到他面前,“我只問這三百二十萬,最後為什麼進了特殊客戶親屬的賬戶?”

高成禮看了一眼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:“專案由合作機構獨立執行,我們只負責按照協議撥款。至於合作方後續怎麼支付人員費用,基金會不可能控制每一個環節。”

“那你們為什麼連續三年選同一家只有三名員工的公司?為什麼每次青山資本需要協調事情,這家公司就會收到一筆新專案款?”

高成禮抬手扶了扶眼鏡,語氣仍然平穩:“趙警官,公益行業也有長期合作伙伴。時間接近不能說明存在利益輸送。你們查金融案,我理解,可不要把正常公益活動也當成犯罪。”

小趙沒有與他爭,只要求對方提供原始專案資料。高成禮讓工作人員搬來十幾個檔案箱,裡面每份協議都有簽字,每筆撥款都有審批,連活動照片也按年份裝訂。可小趙翻了不到半小時,便發現照片裡的同一批學生在三個不同專案中反覆出現,有些簽到表的字跡明顯出自同一隻手,所謂山區調研的交通票據,則來自省城本地的租車公司。

當天下午,林晚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店裡見了小趙。她只看了明德基金會公開資格和兩份專案協議,便把材料推回去:“有公益資格,只能證明它可以依法募捐和開展專案,不代表每筆支出都自動合法。關鍵不是專案名字好不好聽,而是錢有沒有真正用於受益人,基金會有沒有明知合作方只是通道。”

小趙皺著眉問:“如果他們把檔案補得很全呢?”林晚拿起包,起身前看了他一眼:“檔案能證明他們想怎麼解釋,不能代替真實受助人。去找名單上的學生、老師和學校,誰真的拿到錢,誰只在紙上出現,這才是最直接的答案。後面的調查別再找我,我只做這次資格分析。”

她說完便離開了,沒有追問青山會,也沒有要求參與後續行動。小趙坐在原位,把她最後那句話記在本子上,隨後帶隊分頭核實明德基金會近三年的受助名單。

結果比賬面更難看。一名被登記為連續兩年領取助學金的學生,家裡只收到過一次兩千元;一所山區學校被寫成接受了六十萬元裝置捐贈,校長卻說只收到十臺舊電腦;還有幾名所謂公益顧問,連專案名稱都說不完整,卻每年固定領取幾十萬元。

夜裡十一點,小趙回到經偵辦公室,把核實結果放在高成禮那份厚厚的審計報告旁邊。審計報告依然乾淨,簽字、蓋章和數字都沒有明顯錯誤,可真正落到學生和學校手裡的錢,只剩很小一部分。其餘資金經過諮詢公司、活動承辦方和顧問賬戶,最終流向青山會需要維護的人。

他抬頭看向白板,在“青信財富母池”和“明德公益基金會”之間畫出一條線,又在基金會後面寫下“真實受助金額”五個字。青山會把利益輸送藏進公益專案裡,可只要去問那些本該收到幫助的人,賬面上的善意就會露出問題。

顧言看到核查結果後,只發來一句話:【斷點找到了。接下來查誰決定每個月十二號付款。】

小趙盯著那行字,目光重新落到固定日期上。基金會不是終點,高成禮也不是最後的人。每月十二號準時從母池撥出的資金,說明這不是臨時捐贈,而是一項長期安排。真正需要被查的,是誰把這條利益通道寫進了青山資本的固定支出,又是誰在每個月確認名單、金額和收款物件。許清源那套乾淨檔案,終於和明德基金會的真實現金流接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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