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章 同時逼近
灰色商務車停在臨停區邊緣，駕駛位上的男人沒有下車，只隔著降下一半的車窗朝大廳裡招手。
“左手受傷的那個，出來。有人讓我們接你。”
聲音被玻璃門擋去大半，犬首仍然聽清了。他把電腦包留在服務檯上，握著手機往值守人員身邊挪了一步。電話裡的受理人員也聽見了外面的喊聲，當即讓他留在燈光下，不要回應任何無法核實身份的人。
“先說你眼前能確認的情況。”受理人員的語速很快，“車輛顏色、停放位置、車內人數，還有它跟過你的路線。”
犬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商務車上移開。他報出車身右側的凹痕、臨停區編號和車裡露過面的兩個人，又說了那輛車從舊公寓跟到換乘中心的兩個路口。至於車牌，他只看清最後兩位，便老老實實說只記得這些。
“我帶著一臺舊電腦，從落腳點出來以後始終沒有開機。它現在放在服務檯上，周圍有攝像頭。”犬首停了停，喉嚨像被菸灰堵住，“我參與過網路侵入、人員定位和通訊跟蹤。我願意接受調查，也知道配合不能抹掉這些事。你們先保住我，其他問題我都交代。”
受理人員沒有給他任何免責承諾，只讓他把法定身份、火災當夜的接診編號和傷情轉告給旁邊的值守人員。值守人員接過另一部內部電話，避開大廳裡的乘客，逐項記錄。犬首說出名字時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這個名字已經被他丟了很多年。獵犬內部只認代號，客戶更不關心他們僱來的是誰。如今他親口把名字交出去，等於剪斷了最後一條退路。
幾分鐘後，受理席先核到了火災接診記錄。接診時間、左手舊傷和自行離院的情況都能對應，身份資料上的舊照片也與大廳畫面裡的面部特徵相符。受理人員隨即生成處置編號，並明確告訴犬首，身份記錄單獨儲存，接收舊機的人員也不會和保護他的人混在一起。
灰色商務車還停在外面，駕駛位上的男人已經把車窗升了回去。服務檯的固定電話卻在這時響了。
值守人員按下錄音鍵，剛報出換乘中心名稱，對面便急聲說道：“你們那裡是不是有個火災傷員，左手少了一截？我們是來接他的。讓他別在大廳耽誤，馬上從側門出來。”
“請報處置編號。”
對面頓了一下，隨口說出一串數字。值守人員對照螢幕，號碼長度都不對。
“編號核驗失敗。請說明所屬受理單位和接收人員資訊。”
“情況緊急，哪來這麼多手續？”那人的口氣立刻變了，“側門外有人等著。讓他先到原來的換車點，那裡要是被盯上，就走東側備用通道。再拖下去，出了事你們負責？”
值守人員還想追問，對方已經結束通話電話。來電時間、號碼和兩處位置都被完整留下。犬首聽見“原來的換車點”幾個字，臉色瞬間灰了。
那是獵犬為客戶轉移裝置時用過的地方。東側備用通道只在臨時封路時啟用，知道這兩處位置的人，絕不會是剛剛接到求助的正式人員。
外廳另一側，一輛深色轎車緩緩掠過裝置出口。它沒有駛進臨停區，繞到前方路口後又折了回來。灰色商務車盯著側門，深色轎車盯著服務出口，兩邊始終隔著一段距離。
犬首藉著服務檯遮擋，把這兩輛車的顏色、出現時間和移動方向發進獵犬舊鏈。他沒有傳送處置編號，也沒提自己會從哪個出口離開。訊息發出後，他立刻關掉頁面，繼續保持求助通話。
黑水灣監獄裡，顧言看到那幾行短訊息時，走廊外剛傳來巡查人員的腳步聲。
一輛車跟人，另一輛車看裝置。假接應又主動說出兩處舊交接位置，等於把清理方的打算擺在了明面上。他們既想帶走犬首，也想搶回舊電腦。只要其中一樣落手，另一邊都能繼續滅口。
顧言沒有碰大廳裡的裝置，更不可能替牆外的人調動車輛。他只整理出能夠從公共畫面核對的時間、車型和出口方向，再把兩處舊交接位置附在後面，發進此前已經留過記錄的專案線索通道。
資訊發出後，他立即斷開連線，把一切恢復原樣。巡查人員從門外經過時，牢房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。
專案指揮區內，王處拿到風險提示，沒有立刻下令接人。他先讓人調出換乘中心外側的公共畫面，又核對服務檯剛剛錄下的假接應電話。
灰色商務車在犬首進入大廳後兩次靠近側門。深色轎車則圍著裝置出口轉了兩圈，其中一次還故意停在攝像頭邊緣。兩輛車的動作與提示方向完全吻合，假接應提到的原換車點和備用通道，也確實是獵犬舊案裡出現過的位置。
“人和裝置分開走。”王處看著螢幕裡的臨停區，“保護組只管犬首，裝置組只管舊機，外圍的人盯住兩輛車。再準備一輛空車，從遠端出口出去，讓他們自己選。”
有人看向一旁的小趙。王處直接壓下了這個念頭：“她不碰原機，也不看第一次求助錄音。等裝置完成複製，舊案材料需要比對時再讓她參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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