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 草稿沒有刪乾淨
黑色轎車駛過外環收費口時，道路監控已經拍清了駕駛者的臉。
車輛登記在一家會務服務單位名下，三個月前開始長期停放在許清源使用過的會所附近。會議資料電腦斷網前的最後位置與收費口畫面重合，後排座位上還能看見一個黑色裝置箱。
三處現實記錄對上以後，王處批准攔截。
“車、人、裝置分別控制，先保證現場安全。”他看著地圖上正在移動的紅點，“對方已經知道有人追，別讓他帶著裝置撞進鬧市。”
小趙坐在後方車輛裡，只負責核對既有裝置外觀和車輛資料。針對他的限制仍在，他不能接手公開入口傳來的電子內容，也不能靠一處匿名位置決定行動。
前方的黑色轎車很快察覺異常。
駕駛者連續變道，繞開通往城外的主路，拐進一條多年停用的貨運通道。他取出手機撥了兩次電話，始終無人接聽。第三次撥號前，一條新訊息跳了出來。
“到舊轉運點。裝置進爐，人自行離開。”
駕駛者盯著最後六個字，臉色變得慘白。他替人排過許多稿子，也刪過許多會務記錄，一直相信自己只是拿錢辦事。如今上面只允許裝置消失，根本不管他能否離開。
他猛踩油門，轎車衝向廢棄轉運點。
那裡曾經處理過報廢機器，院內還留著一座拆除了一半的焚燒爐。兩名未具名清理人員已經開啟側門，地上放著破拆錘、助燃液和一隻能夠容納電腦的金屬桶。
車輛剛進院，捲簾門便開始下降。
行動組從前後兩端同時逼近。前車橫在出口外，後車封住貨運通道。駕駛者看到警示燈後猛打方向，想從側門撞出去，車頭卻擦上半落的捲簾門，整輛車被彈回院內。
清理人員抓起裝置箱就跑。箱子太重，兩人剛抬出幾步便失去平衡，其中一人乾脆拔掉硬碟，朝已經點燃的金屬桶扔去。
小趙在後車裡看得清楚，立刻透過行動頻道提醒：“左側金屬桶，有人要燒硬碟！”
衝在最前的行動人員撞開清理者，另一人抄起旁邊的滅火毯蓋住桶口。硬碟落在桶邊，塑膠外殼已經受熱變形，介面處卻還完整。裝置箱也被當場奪下。
駕駛者不肯下車，掛上倒擋繼續衝撞。前後出口都被封死，他連續撞了兩次，安全氣囊猛地彈開，車頭冒出白煙。
“熄火，下車！”
回應行動組的是一腳油門。轎車原地打滑，右側輪胎卡進排水溝，再也動不了。行動人員破開車窗，將駕駛者從氣囊後拖出。直到手銬扣緊，他還在喊自己只負責送電腦，不知道里面有什麼。
“那就活著把你知道的送到詢問室。”小趙站在警戒線外說道。
院內的火很快被撲滅。助燃液、金屬桶、破拆工具和清理人員攜帶的手機全部留在現場，車載導航也儲存了從會務存放點到轉運點的完整路線。
更讓駕駛者絕望的是，他等來的清理人員同樣沒有退路。兩人的手機裡各有一筆預付款，任務備註寫著“紙張與舊裝置處理”。付款賬戶經過兩次中轉，當前只能確認與青山會務結算路徑有關，最終出錢者仍要繼續追查。
裝置被送進臨時取證區時，技術人員先拍攝受熱位置和硬碟狀態，再啟用防寫裝置讀取。部分檔案已經刪除，刪除佇列仍在執行。原始排版檔案、五個版本草稿和一份修改說明都留在快取中。
草稿的第一版只列出三名死者的公開記錄和顧言舊判決，沒有“共同受益者”的結論。第二版增加了案件結果，第三版把死亡時間移到每段開頭，第四版刪去死者生前受威脅和資金往來的內容。
第五版的批註最清楚。
“只保留對受益關係有幫助的段落。”
“匿名來源時間提前，現實核驗過程後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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