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三章 死人不能作證
公開復查聽證剛開始，對方就把一份死亡經手情況說明推上了主屏。
說明沒有寫那些人經手過什麼，只列崗位和存亡狀態。王勝、李若、趙泰等人姓名後面，全都標著已經死亡。材料提交人員等旁聽席看清那一排黑字，才開口說道：“舊案關鍵經手人多數無法到場，現有說法又集中來自一名身份保密的值守員。繼續展示，只會把責任推給無法辯解的死人。”
黑水灣公共電視區擠滿了人。顧言坐在鐵欄後，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早已算出走向的棋局。
死亡經手人、匿名證人、直接受益者，這是對方準備的三道門。只要聽證席接受其中一項，他們就會要求把第一幀、值守簿、疑似原箱和水毀現場一起擋在門外。顧言很清楚他們為什麼敢先談死人，因為三年前的原判同樣使用過死者留下的證言。對方若把“死亡”當成今天停止核驗的理由，舊判最堅固的那根支柱也會被一併抽走。
第二份意見很快對準07。提交人員強調其姓名、住址和保護地點均未公開，外界無法判斷這個人是否真正擔任過目標班次的值守工作。
第三份意見則把顧言和小趙放在一起。顧言因翻案直接獲益，小趙多次收到匿名方向，目前仍受新增匿名材料處理限制。對方據此聲稱，整場複查可能是一名囚犯借調查人員之手完成自救。
小趙沒有急著反駁。他把自己的許可權核查通知調到主屏，先讓所有人看清限制仍在執行。
“早期線索存在登記不足，這件事我接受核查。新增匿名電子材料，我現在也無權單獨接收和處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目光轉向提交席，“今天擺在這裡的材料，哪一件需要匿名者替它作證，請你直接指出來。”
對方立刻追問：“若沒有匿名提示，你們能找到這些東西嗎？”
“線索怎樣出現，需要查。材料怎樣取得，也需要查，這兩件事不能混成一句話。”小趙調出道路監控的儲存記錄，“滅口車輛來自道路系統，付款手機在山路現場扣押，值守簿和原始影像載體從焚燬轉運車截回。地下舊檔案點則有07事前密封的地點特徵，還有清除操作者裝置裡的轉送路線。兩條現實線索指向同一處地方以後，我們才依法進入。”
他繼續切換畫面。噴淋增壓、回水倒灌、潔淨替換箱、場外接收車和紙張溶解劑逐一齣現在連續錄影裡。那名罪惡值高達21400的水毀負責人此刻已經受控，工具、車輛、通訊終端和假證件也分別封存。
“匿名者不能讓一隻假箱憑空裂開，也不能提前把這些工具塞進對方車裡。”小趙說道，“你可以質疑每項材料的取得和真實性，我會逐項回答。要求全部扔掉，至少要先說清它們哪一項是假的。”
提交人員沒有選擇具體材料，只堅持關鍵證人已經死亡，無法完成對質。
複查席隨即問道：“原判是否採用過李若等死者留下的證言？”
對方停頓片刻，承認採用過。複查席隨即追問：“當時可以依據死亡人員留下的說法認定顧言控制核心物證，今天卻因為同一批人死亡，連原始影像和現場記錄都不許核對。這個標準怎樣保持一致？”
聽證室安靜了幾秒。李若的親屬坐在後排，手一直攥著膝上的材料袋。她終於抬起頭：“李若說過什麼、受過誰的威脅，都可以查。她若做錯了事，我們認。可誰也別把所有事都塞給她，再拿她已經死了堵住別人的嘴。”
王勝家屬提交的書面意見也被准許宣讀。王勝收過多少錢、做過哪些事，他們願意面對，但命令來自哪裡、物證由誰送進現場，仍應分別核對。
對方原想借死人封住聽證，兩個死者家庭卻先拒絕替幕後之人承擔全部責任。旁聽席的議論漸漸壓不住，提交人員只好把攻擊轉回07的匿名狀態。
複查席沒有要求公開07的姓名，只當場核驗了崗位回執、補位時間和保護程式。身份資訊繼續遮蔽，任職事實與證言形成過程則可以接受雙方質詢。
“保護證人是為了防止第二次滅口。”小趙說道，“假保護車、墜坡指令碼和付款手機都在卷。有人先派車殺他，失敗後又指責他不敢公開身份，這種質疑至少要和滅口現場放在一起看。”
黑水灣裡，秦豹側過臉觀察顧言。他原以為顧言聽到“囚犯自救”會發怒，顧言卻只在對方三份材料換頁時微微抬眼。
三份檔案沿用了受益人反查稿的段落順序，頁尾批註位置也保持同一習慣。青山會的會務製作路徑還在執行。顧言沒有聯絡牆外，他已經把該送到明面的材料送了出去，今天該由小趙親手把門推開。
提交方見整體排除難以成立，又申請把疑似原箱移出展示範圍，理由是水損可能影響現場安全。
小趙把水毀前後的連續記錄和獨立乾燥方案一併提交：“箱子留在受控區處理。誰要移動，先說明目的、路線和接收手續。昨晚已經有人拿著一張假接收單試過一次。”
複查席核對後，只准許繼續受控乾燥和鑑定，不允許箱體離開現有封存範圍。隨後，終止聽證和整體排除材料的請求一併被駁回。
“死亡人員無法到場，不等於原始載體失去核驗價值。證人身份可以依法保護，其任職情況和親歷內容仍可質詢。顧言存在利益關係，也不能抹去獨立儲存的現實記錄。”
小趙剋制住進一步推進結論的衝動，既不要求認定疑似原箱身份，也不給右側印記提前下結論。他重新說明箱體、紙張和印記都需正式鑑定，只請求按照材料形成時間完整展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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