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一章 五證交叉
鑑定圖放到中間以後，提交席位仍舊盯著07和許清源：“紙只能證明印記形成得晚，證明不了誰蓋的。兩個有責任的人互相補上空白，照樣可能拼出一套說法。”小趙點頭：“所以誰也不替誰補。”
他先指向07的陳述：“07只證明自己交出底聯時右側為空。他有沒有失職，為什麼沉默三年，繼續查。”隨後又把許清源的訊問記錄翻開，“許清源只證明陳秘書要求他補手續，他安排過車輛、工具和費用。他說自己不知用途，我們也沒直接採信。”
“那你們憑什麼把兩份話連在一起？”對方追問。
“原件鑑定證明印記在摺痕之後形成，拒籤附頁證明有人要求補籤，任務號證明補手續確實被人安排，付款證明有人為這項安排出過錢。”小趙抬起頭，“兩個人說的話都受其他材料限制。誰改口，先撞上的也是原件和記錄。”
提交方立刻攻擊草圖可能受到提示，又把任務號解釋成普通補件。小趙沒有重複技術過程，只問了一個問題：“普通補件為什麼要在07拒籤以後領工具，為什麼要藏起許清源離開會場的行程，還要另付一筆寫成諮詢費的清理款？”
對方沉默片刻，表示只能證明流程不規範，仍不足以認定舊案材料被人為補造。這個邊界本來就該保留，小趙當場接受：“是否補造進入實質審查，今天只決定五項材料能不能一起使用。”
核驗意見很快作出。07的失職和許清源的個人責任繼續調查，兩份陳述也只能在親歷範圍內使用。後加印記、補手續任務號和清理付款由獨立材料支撐，可以與他們各自承認的內容交叉核對。
對方原本準備把爭論拖到下午，結果一個小時內便失去了整體排除的機會。小趙沒有讓人收起材料，反而把付款回執重新放大：“既然你們堅持這是普通服務費，那就把買了什麼查清楚。”
付款最外層只寫著舊案補件，點開當年的任務回報後，四個用途先後出現：領車、雙件裝載、補手續、封口。其中“雙件裝載”的尾款最高，名稱下面卻空著，沒有貨物說明。
詢問室裡的許清源看到這四項，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小趙沒有問他懂不懂任務編號，直接問：“雙件是什麼？”許清源答得很快：“可能是兩箱材料。內部運輸常用簡稱，我沒見過實物。”
小趙緊接著問誰讓他付錢。許清源承認陳秘書給了路線和費用安排。聽到“誰去裝”時，他終於停了下來。
許清源停了幾秒：“現場有裝載組。我只負責把車和錢安排到位，他們做什麼，不向我彙報。”
他剛說完便意識到，自己已經承認三年前存在一支專門進入現場的裝載組。小趙繼續問那輛車從哪裡領，許清源又退回記不清，只說路線由陳秘書發來，自己從未去過服務門。
王處立即讓人回查此前毀證行動中扣押的任務手機。三名清理者負責燒值守記錄、砸舊裝置，其中一部手機卻保留著更早的繫結。三年前，“雙件裝載完成”的尾款曾發給一個標作“領車”的終端。
這個人從舊維修點領出運輸車，等雙件裝入顧言的後備箱後再把車送回。任務結束以後，他的終端沒有像普通臨時裝置一樣登出，而是每隔一段時間接收一次空白校驗。只要回覆，封口費便繼續到賬。
三年裡，他還按同一任務字首銷燬過輪擋、墊布和車輛領用記錄。近期幾次毀證失敗，上游停掉固定報酬，卻讓舊終端繼續線上。養了三年的知情人，如今只剩最後一次使用價值。
小趙沿這部已經進入調查的終端申請追查。當天中午，裝置短暫開機，公共道路畫面拍到持有人從一處舊維修院出來。他沒有姓名記錄，舊任務裡始終只有“領車”兩個字。
畫面按受控方式送進黑水灣。顧言看清那個人的臉時，系統立即給出判定。
【目標：舊案裝載組領車人。】
【罪惡值：26800點。】
【主要罪行：明知運輸物包含違禁品和被分裝的屍體，仍參與領車、接應和栽贓裝載；事後收取封口費，多次銷燬舊案材料。】
【審判方式：留活口審判。】
顧言盯著罪檔，三年前宣判時的聲音再次從記憶裡翻出來。屍體照片投上螢幕以後，死者家屬衝到護欄前，哭著問他為什麼連一具完整遺體都不肯留下。顧言當時說自己遭到栽贓，旁聽席只把那句話當成狡辯。
眼前這個人見過裝載物。他知道軟包裡是什麼，也知道那二十公斤違禁品要放進誰的車。可他收錢開啟服務門，事後又靠沉默領取三年封口費，讓死者家屬一直恨錯了人。
顧言心裡沒有半點猶豫。讓他死在一次滅口裡太便宜，活著才需要指認舊車、服務門和裝載分工，也要為自己親手毀掉的人生承擔責任。
畫面裡的領車人正把一隻輪擋搬回院內。輪擋邊緣有新切口，門後還堆著剛買來的切割片和清洗劑。顧言看了一眼便明白，上游已經知道十九分鐘復演即將開始，準備在調查詢到運輸車以前把它拆成廢鐵。
他立刻寫下提醒：“盯住舊終端和維修院，先別驚動。目標今晚會毀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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