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五章 假弱點
“今夜轉走”的指令出現後，小趙沒有把舊樓圍起來。正門外仍有車輛經過，側面的街道也照常通行，行動人員只守住能夠看見兩個出口的位置。
工具藏在哪裡，誰負責取物，調查方都還缺現實動作。現在衝進去，也許能找到一間空屋，保管鏈卻會立刻切斷舊裝置和付款。顧言要的，是讓對方親手把藏點、工具和任務連到一起。
舊裝置先要求確認周圍安全。半小時後，一輛空車從舊樓前緩慢駛過。駕駛者沒有停車，只繞了一圈便離開，隨後向任務端回覆“外圍正常”。
小趙沒有派人追車。那輛空車只是替後面的人試探，駕駛者甚至沒有進入舊樓。此時追上去，只會驚動真正知道夾層位置的人。行動人員繼續留在原位，連街口的車輛都沒有多加一輛。
又過了二十多分鐘，另一輛車停在兩條街外。匿名清理人員獨自下車，外套下面藏著一個空工具包。他避開正門，從舊樓側面一扇被木板遮住的小門進入，開鎖以後又把木板恢復原位。
清理人員進門後把木板恢復原位，這個熟練動作已經說明，他來過這裡。舊樓內部沒有聯網畫面，調查人員只能從視窗偶爾出現的手電光和舊裝置狀態判斷位置。他沒有在一樓翻找，直接上到二層，幾分鐘後，任務頁顯示“已進入藏位”。
小趙的手放在行動按鈕上。只要目標在裡面點火或砸東西，最近一組會立即破門。若包裹保持安全，他們就繼續等。
樓內的手電光突然停了。接下來的十幾秒，視窗和任務頁都失去動靜。有人低聲提醒，目標可能正在拆封，也可能準備就地銷燬。小趙盯著二層出口，沒有急著下令。他已經讓兩組人員靠到門外，滅火和破門工具都在手邊，只要裡面出現火光或撞擊聲，包裹就不會離開他們的控制。
正式通訊摘要同步送到黑水灣。顧言看見目標直奔二層，更確定舊裝置只是傳話工具。這個人熟悉藏點，也知道自己要拿什麼。抓住他當然容易，真正需要選擇的是在什麼時候抓。
二樓最裡面是一間廢棄儲物室。清理人員拆下牆板後的卡扣，從狹窄夾層裡取出一個黑色密封包。包裹一側有舊式工具的硬輪廓，旁邊還疊著一塊薄片狀物體。
現場人員低聲詢問是否立即進入，顧言的意見很快送到：“包裹還安全，再等一次任務回報。”
現在控制，能夠證明清理人員從夾層取走東西。對方仍可以說他私自盜取舊物，或者根本不知包裡是什麼。只要他主動報出任務完成，再收下同號清理款，藏點、取物和上游安排便會成為一條正在發生的行為。
顧言要用付款證明清理人員受舊案任務指使，專程進入舊樓轉移實物。他願意多承擔幾分鐘風險，前提是現場人員始終能夠保住包裹。
小趙接受了這個判斷。他負責現場，當然知道等待會增加風險，可他同樣清楚，過早控制只會抓住一個進舊樓拿包的人。讓對方完成回報，上游就必須用錢承認這次行動。到那時，清理人員再說自己只是收廢品，也解釋不了為什麼任務號與三年前補手續完全相同。
清理人員沒有立刻離開。他先核對封條尾碼，又把夾層裡留下的幾張舊紙全部塞進工具包。裝置上的指令寫得很清楚，櫃裡一張紙也不能留。
牆板重新合上以後，他拍下空夾層，向舊裝置傳送第一條回報：“物已取，原位清。”
第一筆清理款隨即進入繫結賬戶。付款備註保留著補手續任務號，任務內容寫的是夾層清空。許清源三年前承認協調的那項工作，第一次與眼前正在發生的取物動作連在一起。
清理人員看見錢到賬，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。他把這次任務當成普通收尾，只要把包送出去，舊樓和自己便再無關係。他不知道空櫃暴露以後，顧言公開的每一個字都在等這筆付款，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替三年前的工具領取記錄補上了取物人。
小趙看見回執，仍然沒有下令。第一筆錢只支付取物，剩餘報酬要求包裹離開舊樓以後結清。上游想讓執行者把危險實物帶出藏點，再把舊裝置一併登出。
清理人員把密封包藏進外套內側，沿原路離開。他走到街口時停了很久，先看兩邊車輛，又故意繞過停放點，從後方接近自己的車。
外圍人員已經開始移動，距離卻始終保持在他看不出包圍的範圍。小趙知道再多等一步，包裹就會進入移動狀態，控制風險也會增加。他同樣清楚，這一步完成後，上游再想切割，就得否認自己支付的第二筆錢。
“車一啟動就截住。”小趙低聲下令，“先保包，再控人。誰都別去追試探車。”
行動人員收到命令，前後兩個路口同時開始收緊。清理人員還以為周圍一切正常，甚至回頭看了一眼舊樓，像是在確認自己已經把麻煩永遠留在裡面。
顧言在黑水灣裡看著時間一分分過去，心裡十分平靜。對方以為實體工具尚未找到是調查的弱點，卻忘了自己比任何人都害怕工具落入調查人員手裡。只要恐懼還在，他們就會主動派人、主動取物，也會主動付錢確認。
清理人員拉開車門，把密封包放進後備箱。他隨即取出舊裝置，傳送第二條回報：“已離點。”
幾秒後，剩餘清理款到賬。備註仍是同一個補手續任務號，賬戶頁面同時出現登出倒計時。倒計時結束後，舊裝置、付款入口和任務繫結都會從當前埠退出。
條件已經足夠。清理人員親手進入舊樓，開啟夾層，取出密封包，清空舊紙，傳送兩次回報，也收下兩筆任務款。工具還沒有正式開包，轉移和毀證的現實行動已經無法解釋成普通舊物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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