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七章 只刪這一個名字
小趙正向港區確認送醫的事，螢幕上彈出了那條刪除命令。他把電話換到左手，騰出右手去按暫停，顧言已經截住了寫入：“先別拔線。把原機封存，對外換成隔離副本。”
技術人員照著做。等待映象完成時，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他剛從船上獲救，咳得說不成整句，還在問自己的手機。救援人員勸了好幾遍，他才肯先上擔架。
小趙告訴他可以借電話，男人立刻報起號碼，報到一半又忘了，從頭重來。顧言一直聽著，直到港區人員說六人都已安排送醫，才將聲音調低，放行了副本里的刪除指令。
S-B-07消失了。傳送方翻查兩遍，又添上一段說明，稱這名客戶由羅塞港接收人私自增補，如今接收人已死，這項業務應予撤銷。
“倒會挑人。”小趙氣得笑了一聲，“死了，張不了嘴，什麼都能往他身上放。”
顧言拉出舊兌付憑據。這個代號早在青信出事前就拿到了本息，白石溝的賬裡也有它。對方急著清理，連一段經得起核對的說辭都懶得編。顧言把舊記錄留在旁邊，繼續等那人操作。
名單刪完，一項“憑據回收”還掛在頁面上。對方試著銷結，系統要求填寫原件交付結果，操作便停了。顧言點開附件，只看到收件碼，原來的取件圖片已被撤走。
“紙上的還沒拿到。”他沿當前連接回了一條訊息，要求補發取件憑據。小趙問要不要再催，顧言搖頭：“催急了，他會起疑。讓他等著這邊回話。”
一分鐘過去，對方發來一張裁掉抬頭的圖片。兩件待取物列在一起：特殊客戶委託原件、舊檔清理結算。取件限於當夜，末尾特意寫著“只報完成，不傳原件”。
小趙湊近看收件碼。顧言已經在許清源的舊會務記錄裡搜到了同樣的號碼，後面跟著那句見過不止一次的話：送陳秘書處理。
“查保管費。”顧言說，“代理人裝置裡的原單，看看付給誰了。”
電話還通著，小趙把要求轉出去，很快拿到一張帶交存登記的付款憑據。收件碼相同，地址在京城。他看了一眼時間，抓起外套往外走：“我過去。人在路上，有什麼變化直接告訴我。”
顧言把副本頁面留著。對方又來問了一次回收結果，他只回復尚未交付。那人沒再催，線上標記卻始終亮著。
小趙趕到檔案服務點時，臨街的捲簾門已經放下。側門內還亮著燈，一個文員正把活動檔案櫃往後間推。聽見敲門，他隔著門說今天不辦業務，讓明早再來。
小趙出示身份，提起兩隻封袋。文員才打開門，第一句話就問：“你們跟取件的是一起來的嗎？”
“取件人打過電話？”小趙側身進門，順手扶住了門板，讓同伴也進來。
“催兩回了，說一定要等他。”文員朝桌上指了指，“東西全在這兒，我還沒動。”
兩隻封袋放在敞開的取件箱內，旁邊壓著新舊兩張登記表。小趙先確認後間再無旁人，讓同伴守住外圍，隨後拿起新表。客戶欄和領取人欄都空著，文員的名字卻填在下面。
文員以為是手續有問題，忙拿手機給他看：“下午還用舊錶，剛剛叫我換成這張。我問取件人籤哪兒，他說不用問，讓我把交付簽了就行。”
小趙把舊錶也拿過來，對照著手機看。對方還要求銷燬舊登記，文員說到一半，自己停了。他反覆比較兩張表，最後問了一句：“那東西給了誰，我怎麼說得清？”
“所以先留著。”小趙把表放回原處，“等會兒該問他什麼，你就問。我們就在隔壁。”
文員又問，碰上取件人不肯籤，自己能不能扣著東西。
“不肯籤就別給。”小趙讓他看向監控間，“我們都聽得見。”
文員把伸向簽字筆的手收了回去。他原本只想趕緊下班，這時也不再提時間，按小趙的要求找出舊底冊，翻到兩份原件的交存頁，挪到鏡頭前。
顧言在保護地點看得很清楚。第一份寫著S-B-07，第二份只標了“舊檔清理結算”。他放大第二行，日期隨著頁面佔滿螢幕。
小趙還在說取件約定，顧言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他把日期縮回去，再放大，連旁邊那一欄都看了一遍，想找出自己看錯的地方。
那是他入獄的第三天。王勝來探視，隔著玻璃告訴他，父母在去省城的路上出了車禍。一輛泥頭車側翻，兩個人都沒能活下來。王勝說“可真慘啊”的時候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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