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六章 讓他再跑一會兒
切割裝置碰到鎖鏈時，最後一名受害者已經站不住了。
兩名救援人員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身體，另一人貼著變形橫杆切割。真船持續傾斜，海水不斷撞進艙門，每一次晃動都會把人推向更深的位置。被困男人咬著牙抬起腳，儘量讓鎖鏈遠離自己的皮肉。
鏈環斷開的瞬間，他整個人向前栽倒。救援人員把他拖出下層艙，剛踏上甲板，船尾便沉進海里。所有人撤到救援船以後，真船仍在繼續下沉，冒煙的裝置區很快貼近水面。
被救的男人躺在甲板上咳了很久，緩過來後的第一句話卻是問其他五個人在哪裡。有人把他扶起來，讓他看見船艙另一側並排裹著毯子的身影。他數到第六個，手才從救援人員的袖口上鬆開。
“六個人，一個不少，全在救援船上。”小趙逐一確認以後，才把視線轉向目標快艇，“轉運主管距離接應拖船隻剩最後一段，拖船已經在拋繩。”顧言等的就是這句話。轉運主管以為自己給顧言留下了一道選擇題，追快艇就會放棄六條命，救人就會失去目標。顧言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照他的順序行動。先救人，再審判，快艇跑出去的每一段路還會替顧言找到接應者。
他開啟系統商城，選中多次使用過的厄運蝴蝶卡。和死神來了卡相比，這張卡只負責推動小機率事件形成連鎖，無法保證死亡。顧言此刻也不需要目標死。轉運主管知道接應方式、轉運名單和沉船命令，活著失去這些依仗，比沉進海里更有價值。
【厄運蝴蝶卡：10000點。】
【效果：操控小機率物理事件，形成符合現實條件的連鎖後果。】
“兌換，鎖定清艙鏈轉運主管，留活口。”
【扣除審判值10000點。】
【當前審判值：630600點。】
【目標已鎖定。】
【因果鏈啟動。】
轉運主管已經關閉快艇航行燈。他不想讓後方救援人員看見自己登上拖船，只通過一盞手持訊號燈與接應方確認位置。拖船放慢速度，一根粗繩從側面拋下來，正好落在快艇前方。
“羅塞港那邊怎麼回事？”拖船上的人隔著海面喊。
“接收位出事了，先拉我上去。”轉運主管抬起綁著伺服器箱的手，“名單和賬戶都在這裡，少一樣你們也拿不到錢。”
拖船上的人原本還在猶豫，看見防水箱才開始拋繩。轉運主管直到這時才真正放鬆。他扔掉快艇裡的定位裝置，準備登船後換身份、換路線，再把沉船責任推給已經被留下的手下。
就在他伸手抓繩時，先前放出去的無人誘餌船被海浪打中。船上的定位裝置進了水，原本持續傳送的假航跡發生跳變。接應拖船的警報隨即響起，螢幕顯示一艘同樣身份的船突然出現在近處。
拖船上的人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誘餌，擔心救援力量利用假身份靠近，下意識轉動船頭。剛剛丟擲的粗繩被拖船帶向另一側，在水面上橫掃過去。
轉運主管已經抓住繩頭。他想鬆手時，繩子後半段先捲進快艇螺旋槳。發動機發出一聲悶響，快艇尾部猛地偏轉，整條船被繩索拉向拖船外側。
“停船！把繩子切了！”轉運主管朝拖船大喊。
拖船上的人忙著判斷那條跳變的航跡，慢了幾秒才反應過來。快艇已經橫著撞上拖船的緩衝墊，轉運主管被甩離座位，肩膀和腿同時撞在護欄上。緩衝墊擋住了船體，他受傷倒地，卻沒有被捲進螺旋槳。
防水伺服器箱也被甩向海面。轉運主管忍著疼去推箱子，想讓它沉下去，箱體卻在護欄外懸住。為了防止逃跑時丟失，他親手把安全帶扣在了自己手腕上。如今箱子沒有沉，他也被勒得無法起身。
他摸到安全扣，剛想解開，快艇又被粗繩拽了一次。受傷的手指根本壓不動卡扣，伺服器箱反而撞回船邊。拖船上的人見他準備丟掉箱子，全都盯住防水箱，衝他大喊：“箱子保住！先把箱子遞過來！”
港區救援船已經從後方追來。接應拖船想繼續加速，捲入螺旋槳的粗繩卻把目標快艇拖在側面，再開只會讓兩條船一起失控。拖船上的人開始割繩自保，誰也顧不上拉起轉運主管。
小趙把目標當前畫面和沉船前的通話記錄再次發給羅塞港人員。救援船靠近以後，先控制快艇和伺服器箱，再登上拖船。轉運主管還想把所有責任推給留在真船上的手下，六名獲救者中那個被強迫重新刷臉的男人已經認出了他的聲音。
拖船上的人看見救援人員登船，馬上有人指向轉運主管，聲稱自己只負責接一隻伺服器箱。曾經替他守船的手下也在另一條通訊裡爭相交代沉船命令。轉運主管花錢維持的接應和下屬，在收益消失後同時把責任推回了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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