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啟程,路上當心糧隊裡有人動手腳。”
江婉魚收回視線,端起茶盞,語氣變得隨意:“另外,你到了西北,別輕易跟當地人吃同一鍋飯,水土不服是小事,被人下東西就不好玩了。”
薛尋之直直盯著她:“你看出來了?”
江婉魚也不瞞著,直言道:“你面上有淡淡的死氣,但不到死劫的程度,這趟你去不會死,卻也不好過。無論是摔斷腿、被人捅刀子或者從馬上栽下去都是有可能的,你心裡有個數就行。”
她語氣輕飄飄的,薛尋之聽完沉默了片刻,反倒笑了:“你這是在嚇我,還是在給我打底?”
“都有。”
江婉魚從碟子裡拿了塊桂花糕咬了一口,“你命硬,三年後才有一道真正的坎兒,這次頂多是給你熱熱身。”
薛尋之的笑意收了收,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:“三年後那道坎,究竟是什麼?”
江婉魚搖頭,把桂花糕嚥了下去。
“命數這東西像霧裡的河,遠看能辨個方向,湊近了反而模糊。”
三年後那道死劫,她現在看不清具體情況,她只知道眼下那層死氣雖淡,卻在她方才掐指時,隱約跟某個方向有所牽連。
那方向,應是皇宮。
江婉魚略一思索,看向薛尋之又極認真道:“你放心,到時候我定不會讓你一個人過那條河的。”
她說完這句就低頭繼續喝茶,像只是順嘴帶的。
薛尋之卻盯著她低垂的眉眼看了好一會兒。
茶香嫋嫋地升起來,屋裡安靜了一小會兒,薛尋之才站起來。
“這句話我記住了,我走了。”
江婉魚擺了擺手,沒起身送他。
與此同時,薛清珞將繡好的松鶴延年綴珍珠的抹額收好,正打算要去薛老太太那邊,宋姨娘就和楊夫人過來了。
想起先前江婉魚在道觀中說的話,薛清珞心中一咯噔,想避而不見,卻礙於禮節不得不上前行禮。
楊夫人臉上帶笑,扶著薛清珞坐下。
平日裡,楊夫人見到薛清珞從來沒今日這般好臉色,小柳看出不對勁,看了薛清珞一眼,忙奉上熱茶。
薛清珞遲遲沒有開口問明來意,宋姨娘有些坐不住了,偷偷看了楊夫人一眼。
見楊夫人點頭,她心裡斟酌好用詞後,笑得跟抹了蜜似的:“清珞啊,姨娘替你相看了這麼久,終於給你相看了樁頂好的親事!太府寺卿,從三品官,雖然原配不在了,可人家家裡殷實,待人也厚道……”
聲音傳入耳中,薛清珞的臉都白了,太府寺卿,是個年紀比她父親還要大上幾歲的,原配不在,但屋裡仍有七八個妾室。
陣陣寒意湧入心頭,薛清珞感覺自己都聽不清宋姨娘在說什麼了,只覺得一把冰刃狠刺入心頭。
楊夫人也在旁幫腔,一張臉笑成了彌勒佛。
“清珞,他雖說有幾房妾室,但都是原先留下來伺候的舊人,你過去就是正經嫡室,誰不敬著你?再說那幾個孩子都還小,養在膝下長大了跟你親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