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關於趙子寧病重的訊息傳遍京都的大街小巷。
“聽說趙家昨夜就讓人去請了太醫令,但也沒看出個什麼來。”
“我怎麼聽說他是從青樓被抬出去的啊?該不會是玩什麼玩過火了吧?”
“我還聽說趙家人去青雲觀請人來看,人家只看了一眼就說是因果報應……”
外頭流言滿天飛,江婉魚卻睡到日上三竿才起。
見珍珠眼睛有些浮腫,江婉魚問她:“你昨夜回來哭了?”
“放心吧,昨夜只是剛開始,好戲還在後頭呢,”
正在給江婉魚梳洗的珍珠動作一頓,搖了搖頭,“我哭不是因為大仇未報,而是差點害了小姐。”
“若不是小姐阻止我犯下殺孽,我怕是還得連累小姐揹負罪業。”
昨夜之舉,珍珠想起來仍有些後怕,她實在是有些衝動了。
“無礙。”
江婉魚扯了扯唇角,看向鏡中。
昨夜趙子寧的魂魄被吞噬,就算醒過來,也是個痴傻的,他雖罪大惡極,千刀萬剮也不及,但她幫珍珠此舉,已然揹負了罪業。
但她並不怕,誰讓趙子寧本就惡貫滿盈,大不了多做功德彌補一二便是。
此時,寧書硯敲門進來,垂著腦袋:“小姐,薛老夫人身邊的房嬤嬤來了。”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房嬤嬤進來,見江婉魚正梳妝,憂心地問了一句:“江小姐可是身體不適?”
“多謝嬤嬤關心,我身子並無大礙,只是世子剛走,有些憂心罷了。”
原來是擔憂世子啊!
起初老夫人還擔心江姑娘和世子之間感情淡薄,今看來這才一日不見,江姑娘就犯了相思病,想來兩人之間感情也漸漸升溫,她定要回去把這個訊息告訴老夫人,也好教老夫人高興高興!
“江小姐勿要掛心,世子久經沙場,這次只是去送東西,過些時日就回來了。”
江婉魚眯眼笑笑,“房嬤嬤,老夫人讓你來找我所謂何事?”
房嬤嬤上前幾步,壓低嗓音:“有位老封君在老夫人那兒坐了半個時辰了,是老夫人年輕時的手帕交,姓周,夫家早些年也是京官,如今住在城東,我進去時,瞧著老夫人臉色不大好,怕是遇上難事了。”
江婉魚換了身素淨衣裳,跟著房嬤嬤去了壽安堂。
薛老夫人院裡安安靜靜,連下人都被打發到了廊外,簾子垂著,只漏出裡頭兩道說話聲。
劉嬤嬤打了簾子,江婉魚邁步進去。
薛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見她來了點點頭,指了指下首客位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:“婉魚,這是周家老太太,我幾十年的老姐妹了,有件事想請你幫忙,你先坐下聽聽看。”
周老太太穿著一件靛藍對襟大褂,下系赭色暗紋團花長裙,頭上簪子還是銀的,通身沒什麼貴重之物,但身板挺直,一雙眼雖老卻不渾濁。








